赢子楚摆手,“走吧,回宫。晚上还有庆典。”
御驾起行。
夜宴
咸阳宫,章台殿。
百盏铜灯将大殿照得如同白昼。殿中设长案数十,文武百官按爵位列坐。殿中央空出场地,供乐舞表演。
王翦与百善坐于左首前二席。对面是丞相吕不韦、廷尉李斯等文臣。
嬴政坐于王座下首,代父王主持宴会——赢子楚身体不适,已回寝宫休息。
“诸位。”嬴政举爵,“今日之庆,非为灭国,而为开太平。请共饮此爵,敬阵亡将士,敬天下百姓。”
“敬阵亡将士!敬天下百姓!”
众人饮尽。
乐起。编钟敲出《秦风·无衣》的旋律,舞者执干戚起舞,动作刚劲,模拟战阵。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吕不韦起身,向王翦、百善敬酒:“二位将军此战,堪称用兵如神。尤其是火炮之威,令人叹为观止。不知此物,可能用于民生?”
百善放下酒爵:“丞相所指?”
“比如开山修路,掘渠治水。若炮能碎城,想必也能裂石。”
百善沉吟:“原理相通。但火炮沉重,移动不便,且造价高昂。若要用于工程,需造专用器械,轻便易携,装药可控。”
“善!”吕不韦击掌,“此事可交少府研讨。若能成,关中水利、蜀道修缮,事半功倍。”
李斯也开口:“灭国易,治国难。齐楚新定,当用何策?”
王翦接话:“齐地富庶,民风温顺,宜用怀柔。臣建议:齐地税赋,三年不增。原有盐铁之利,仍归地方,但须按比例上缴。官吏任用,可留用降官中贤能者,与秦吏混用。”
“楚地呢?”李斯转向百善。
“楚人刚烈,宗族势大。”百善说,“昭、景、屈三家虽南逃,但余威仍在。臣以为,当用重典立威,辅以教化。先将楚地贵族迁往关中,分散安置。同时广设学室,教秦字秦律。十年之内,楚语可渐废。”
“迁贵族,会不会引发叛乱?”
“会。”百善直言,“所以臣留兵十五万驻楚地,分驻三郡,随时弹压。”
嬴政静静听着,偶尔啜一口酒。待众人讨论稍歇,他开口:
“二位将军所言,皆有道理。但有一事,诸位未提。”
众人看向他。
“齐王、楚王,皆自尽殉国。此事传开,六国遗民会如何想?”
殿中安静。
王翦缓缓道:“会认为,宁死不降,气节可嘉。或许有人效仿。”
“正是。”嬴政说,“所以,秦不仅要示之以威,还要示之以德。传令:为齐王建、楚王负刍立祠,许百姓祭拜。将其殉国事迹,载入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