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老将廉颇未等通传,便大步闯入殿内。
他甲胄在身,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军营赶来。
一进殿,他就闻到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再看到赵王那萎靡不振、面如金纸的模样,心中顿时一沉。
“大王!发生了何事?”廉颇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却带着担忧。
赵王迁抬起浑浊的双眼,看着眼前这位饱经风霜的老将,心中百感交集。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向刚才姚贾站立的位置:“老将军……秦国……秦国欺人太甚!”
他断断续续,将姚贾方才所言,一字不落地复述给廉颇听。
每听一句,廉颇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听到最后,他那双饱经战火洗礼的大手已然紧握成拳,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花销?补偿?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勒索!是将赵国的脸面踩在脚下践踏!
“......他就这么走了,留下三天期限......”赵王说完,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下去,眼神空洞,
“老将军......寡人......寡人该怎么办?”
廉颇沉默着,胸膛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
“大王,此事......我们必须给。”
“臣知道这是屈辱!但我们必须咽下这口气!”
“李牧将军,必须换回来。他是我国上将,军心所系,绝不能折在秦国。失去他,我赵国军防如同断其一臂!”
“还有......”廉颇的声音愈发沉重,
“此事绝不能公之于众!李牧将军伏杀荀况,此事若传扬出去,天下士人将如何看我赵国?荀况乃当世大贤,各国君王即便不喜其言,亦以礼相待。”
“我赵国竟派上将军行此刺杀之事,还是失败了!此事若曝光,我赵国将在天下人面前信用扫地,再无贤才敢来投奔!届时,人心背离,国将不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