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承君,”
嬴政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稍安勿躁。毛先生远来是客,我大秦乃礼仪之邦,岂能一味喊打喊杀?”
嬴政目光转向毛遂,淡淡道:
“毛遂,武承君性子急,话虽直白,却也是事实。”
“你赵国此番确实做得过了。不过,寡人念在你主或有悔意,也看在两国往日也曾交好的份上,倒也不是不能给你们一个机会。”
毛遂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一根浮木,连忙躬身:“请秦王陛下示下!”
嬴政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似在思索,片刻后道:
“武安君的条件,是严厉了些。这样吧......”
“城邑,”嬴政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太原郡已占之地,必须割让。”
“河间地,也必须全部归属大秦。这是底线。
“至于武安、邺城......暂且可以留在赵国手中。”
毛遂心中稍松,这算是保住了一点邯郸的直接屏障。
“赔款,”嬴政继续道,“黄金万镒,战马三千,帛五万匹,粟米百万石。
此数,关乎我大秦阵亡将士的抚恤和军费弥补,不容折扣。”嬴政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毛遂的心又沉了下去,这巨额赔偿足以掏空赵国本就紧张的国库。
“至于人质......”嬴政看了一眼百善,见他没有表示,便道,“太子乃国本,暂且不必入质。但你赵国必须释放所有秦人,并允许我们通商,此二条必须应允。”
嬴政说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看着毛遂:
“这是寡人最后的条件。毛遂,你可答应?若是不愿......”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无形的压力,比百善直接的杀气更让毛遂感到恐惧。
他知道,这确实是秦国,或者说这位年轻秦王和那位杀神武承君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再争下去,恐怕连这点条件都保不住,真的就要面对秦国大军了,虽然到时候其他几国必定来援,但他们赵国已经逃不掉重创的命运。
毛遂脸上血色尽褪,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深深低下头,声音干涩无比:
“外臣……代我王……谢秦王陛下宽宏。此条件……外臣……应下了。”
这三个字仿佛有千钧重,说完之后,毛遂几乎站立不稳。
“善。”嬴政脸上露出一丝淡漠的笑意,“既然如此,便由相邦与廷尉府会同毛先生,拟定盟约细则吧。”
“臣遵旨。”吕不韦出列应道。
一场事关赵国命运的外交交锋,就在这咸阳宫的大殿中,以赵国的彻底退让和付出惨重代价而告终。
毛遂在两名内侍的搀扶下,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大殿,背影充满了萧索。
......
次日,清晨。
百善卸去甲胄,身着玄色深衣,再次入宫求见嬴政。
在偏殿中,嬴政屏退了左右,只留百善一人。
“你小子昨日,可是将那位毛先生吓得不轻。”
嬴政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亲手给百善倒了一盏温酒。
百善接过酒盏,并未饮用,放在案几上:
“大王,对于败者,无需怜悯。唯有让其感到彻骨之痛,才能让他们记住教训,不敢再轻易挑衅。”
嬴政点头:
“此言有理。经此一役,赵国十年内难复元气。接下来,我大秦可从容消化韩、魏之地,并图谋楚、齐。”
百善随声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我们修渠,转化新地是需要不少兵力的,打赵能打,但其他几国必然会帮忙,我们肯定会损失惨重。”
“所有我们不如等火药研究出来再将剩下几国横推。”
“不过,大军征战,耗费钱粮无数。此次虽从赵国索得巨额赔偿,但终究是外力。欲图长远,需增强自身国力根基。”
“哦?”嬴政来了兴趣,“看你这样子你又有鬼点子了?”
百善闻言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嬴政,这些词对方倒是学的快,同时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将其打开,里面是一些洁白细腻、如同雪花般的晶体。
“政哥,来尝尝。”
嬴政好奇地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入口中,随即眼中露出惊讶之色:
“这是……盐?如此纯净,毫无苦涩之味!”
这个时代的盐,无论是海盐、池盐还是井盐,都含有大量杂质,味道苦涩,颜色也多是青、黄、黑等杂色。
像百善手中这般雪白、味道纯正的盐,嬴政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