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惨烈
    荥阳城下,战云密布,杀声震天。

    连续数日的猛攻,城墙上下已是尸骸枕藉,鲜血将墙砖染成了暗褐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不散的血腥和焦糊气味。

    联军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退去,一波又起,仿佛永无止境。

    景阳站在中军大旗下,脸色铁青。

    他刚刚收到了赵国国内更加急迫的求援信,王齮的联军攻势凌厉,赵国南部多个城邑告急,邯郸震动。

    同时,扈辄那边也传来消息,函谷关外的韩军彻底溃散,他正带着残余的赵军艰难摆脱秦军可能的追击,形势岌岌可危。

    “景将军!”一名赵军将领大步走来,甲胄上沾满血污和尘土,脸上写满了焦躁,

    “不能再打了!国内危急,王上连发三道诏令催我等回援!再耽搁下去,赵国危矣!我们必须立刻拔营回师!”

    景阳眼皮猛地一跳,心中一股邪火窜起,但他知道对方所言非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烦躁,目光扫过周围其他几位眼神闪烁的联军将领,知道军心已散。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尖指向不远处仿佛随时可能被攻破,却又始终屹立不倒的荥阳城,声音嘶哑却带着最后的疯狂:

    “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总攻!”

    他看向那名赵将,眼神锐利如鹰隼,

    “我把我所有精锐亲卫都押上!你们赵军也出死士!我们一起,从正面,给我撞开荥阳城门!成,魏地门户大开,是走是留,抢到的地盘你们赵国自己决定!不成……”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我景阳绝不阻拦,你们立刻带兵回国!我亲自断后!”

    那赵将闻言,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剧烈挣扎。

    他看了看荥阳城头那面虽然残破却依旧飘扬的“秦”字旗,又想到国内岌岌可危的形势和李牧将军的威名,最终一咬牙,重重点头:

    “好!就依将军!最后一次!”

    他心中快速权衡,荥阳已是强弩之末,如此不计代价的猛攻,有很大希望一举拿下。

    只要攻破荥阳,不仅能获得大量补给,更能极大打击秦军士气,届时是回援赵国还是趁机在魏地攫取利益,主动权就在自己手中了。

    至于李牧将军,他相信以李牧之能,短时间内稳住国内局势应该无虞。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联军阵营中响起了沉闷而密集的战鼓声,节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狂暴。

    无数士兵从营帐中涌出,在军官的驱赶下开始列阵。

    最前方,是身披重甲的三千“苍云骑”,以及赵将精心挑选出的五千“陷阵营”死士。

    他们手持巨斧、重锤、砍刀,眼神麻木而凶狠,如同即将赴死的囚徒。

    云梯、冲车、井阑……所有能用的攻城器械被再次推到阵前,密密麻麻,如同移动的森林。

    城头上,内史腾扶着垛口,俯瞰着下方联军前所未有的庞大阵势,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他身上的甲胄有多处破损,左臂缠着的布条还在渗血。

    “将军,联军这是要拼命了。”副将哑着嗓子说道,嘴唇干裂。

    内史腾舔了舔同样干裂的嘴唇,感受着喉咙里的血腥气,猛地站直身体,声音传遍城头:

    “大秦的将士们!都看到了吗?下面的豺狼要最后一搏了!怕不怕?”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回应他的是城头守军嘶哑却依旧坚定的怒吼,尽管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伤痕。

    “好!”内史腾拔出佩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

    “记住你们的话!人在城在!”

    “想让我们的旗倒下,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弓弩手准备!滚木礌石,金汁火油,都给老子备足了!送这些楚赵的杂碎上路!”

    “诺!”

    战斗在联军震天的呐喊声中爆发。

    这一次,联军不再有任何保留。

    弓箭手进行着近乎疯狂的覆盖射击,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城头,压制得守军抬不起头。

    无数士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城墙。

    “苍云骑”和“陷阵营”的死士冲在最前面,他们顶着盾牌,无视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疯狂地架设云梯,然后如同猿猴般向上攀爬。

    城头的秦军也爆发出了最后的血性。

    弓弩手在箭雨的间隙探出身,用尽臂力将弩箭射向下方密集的人群。

    力士抱起巨大的滚石,吼叫着砸下,云梯上的敌军连同梯子一起被砸得粉碎。

    滚烫的金汁兜头浇下,城下顿时响起一片非人的惨嚎。

    燃烧的火油罐被投出,在人群中炸开,点燃一片火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