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医治嬴子楚
    庆功宴的喧嚣持续到深夜方才渐渐散去。

    百官们带着或兴奋、或深思、或隐忧的神情,踏着月色离开咸阳宫。

    “政哥,”四下无人时,百善恢复了平常的称呼,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带我去看看大王吧。”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期盼,他用力拍了拍百善的肩膀:

    “善,父王……就拜托你了。”

    百善点点头,在內侍的引领下,穿过重重宫阙,再次踏入弥漫着浓郁药味的章台宫后殿。

    秦王子楚已然醒来,靠在榻上,脸色在烛光下更显蜡黄,眼窝深陷,但看到百善进来,还是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善儿......来了。”他的声音比前两日更加虚弱,“还没......好好谢你。灭魏......大功,又......助政儿......”

    “大王言重了。”百善行了一礼,走到榻边,“让臣为大王请脉。”

    子楚伸出枯瘦的手腕。

    百善指尖搭上,闭目凝神,眉头却渐渐锁紧。

    指尖传来的脉象,让他心头一沉。这脉象比他数月前秘密为子楚诊察时,凶险了何止数倍!

    那时,子楚虽也显病容,但脉象主要是长期忧思、早年颠沛导致的肝气郁结、心脾两虚之症,问题不大。

    可如今,指下的脉象沉微欲绝,如游丝将断,且时有结代(脉搏跳动中有不规则间歇),这是心气衰微、元气大散之危象!

    更兼细察其面色,不仅蜡黄,更隐隐透着一股灰败之气;

    舌质紫暗,苔少而干裂;

    呼吸浅促,间有难以抑制的低声呻吟,显是体内有难以言状的深部痛楚。

    “大王,”百善收回手,声音低沉而严肃,您的脉象显示,心气近乎衰竭,元气涣散,此乃……‘真心痛’重症并发‘脱症’之象!”

    子楚虚弱地眨了眨眼,算是默认。

    “不过.....”百善话音一转“我有一法可治,但只有五成把握。”

    他目光扫过嬴政和子楚,字字清晰:

    “若成,大王心脉可通,元气渐复,好生调养,或可延寿二十载,此后无忧。”

    “但若……若施针过程中,大王身体不堪承受,心脉骤停,则……则立时便有性命之危。”

    殿内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子楚沉默片刻,声音嘶哑地问:“若......不治,寡人......还有多少时日?”

    百善垂眸,如实相告:

    “依脉象看......恐难逾两月。”

    嬴政闻言,急切地看向百善:“善,可否......可否等两月后,待父王身体稍缓再施针?”

    百善缓缓摇头,目光锐利:

    “政哥,医理并非如此。”

    “如今大王虽危,但元气尚未彻底散尽,五脏虽损,机能未绝,犹如油灯将熄,火苗虽弱,灯油犹存,此刻强拨灯芯,尚有可能复燃。”

    “若拖延两月,待灯油耗尽,五脏机能彻底坏死,那时莫说五成把握,便是一成也无,纵有仙丹,亦回天乏术!此刻施针,是险中求生。”

    “两月之后,便是坐以待毙。”

    这话如同重锤,敲在两个人心上。是冒险一搏,争取生机,还是苟延残喘,等待必然的终结?

    沉寂之中,子楚浑浊的眼中却猛地爆发出一种决绝的光彩。

    “治!”子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寡人......宁可搏命一试,也绝不......苟延残喘!”

    “取......帛书来!”

    内侍慌忙取来帛书和笔墨。

    子楚勉力支撑起身体,颤抖着手,一字一顿,亲自口述,由内侍记录:

    “诏:关内侯百善,忠勇无双,功盖社稷。”

    “今为寡人疗疾,无论结果如何,皆乃寡人之命,非其之过。”

    “即日起,赐百善‘见王不拜’之特权,赐金千斤,帛万匹,良田千顷。”

    “若寡人不幸,秦国上下,任何人不得以此追究百善及其亲族门客之责。”

    “若有违者,以叛国论处!此诏,即刻明发朝野,以昭信守!”

    这诏书,不仅给予了百善极高的殊荣和赏赐,更是提前赦免了一切可能的风险,将所有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给予了百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最大的保障!

    嬴政跪地接诏,眼中含泪,却无出声反对。

    百善深深吸了一口气,撩起衣袍,对着子楚和诏书,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臣,百善,谢大王天恩!必竭尽全力!”

    礼毕,他霍然起身,

    “清场!除必要协助医官,所有人退出殿外十丈,不得打扰!准备热水、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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