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对面那支沉默如铁的黑甲军队,心中已然明了。
华阳太后精心布置的棋局,已被这雷霆手段彻底打破。
“吕不韦!你带兵擅闯宫禁,才是真正的叛逆!”
昌平君强自镇定地呵斥,但声音中的颤抖出卖了他。
嬴政没有理会这番无力的指责。
他缓缓抬起右手,身后的黑冰卒齐刷刷拉动复合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章台宫的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华阳太后独自一人站在门内,凤冠霞帔,仪容整肃,只是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嬴政身上。
“都住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他们进来。”
昌平君愕然回头:“太后!”
华阳太后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
“事已至此,何必让这些忠诚的侍卫白白送死。”
她深深看了嬴政一眼,转身走入殿内。
嬴政与吕不韦对视一眼,在数十名黑冰卒的护卫下,迈步走向章台宫。
经过昌平君身边时,嬴政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殿内,药味愈发浓重。
子楚似乎又陷入了昏迷,成蟜跪在榻边,肩膀微微颤抖。
华阳太后端坐在离龙榻不远处的椅子上,姿态依旧端庄,但紧握扶手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你来了。”她看着嬴政,语气平静得可怕。
嬴政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龙榻上的父亲身上,快步上前,探了探子楚的鼻息,虽然微弱,但尚且平稳。
“父王情况如何?”他转头,看向华阳太后。
华阳太后扯了扯嘴角:“御医说,也就这几日了。”
她顿了顿,“你带着外兵,强闯宫禁,杀戮侍卫,是想逼宫吗?”
“孙儿不敢。”
嬴政语气平静,却带着些许寒意,
“孙儿只是来尽人子之孝,并确保大秦权柄不会落入宵小之手。”
“宵小?”华阳太后冷笑一声,“在你眼中,祖母便是宵小?”
“阻隔父子,囚禁嫡孙,更欲废长立幼,动摇国本。”
嬴政一字一顿,
“祖母所为,与宵小何异?”
华阳太后被他毫不留情的话语噎住,脸色一阵青白。
吕不韦适时上前,躬身道:
“太后,大王病重,国事艰危,当以稳定为重。”
“公子政乃嫡长,名正言顺,当主大局。”
“名正言顺?”
华阳太后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那宫外传得沸沸扬扬的‘吕政’之说,又当如何?”
“一个血脉存疑之人,有何资格继承大秦江山?”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嬴政和吕不韦身上。
吕不韦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嬴政却抬手制止了他。
只见他缓缓转身,面向华阳太后,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迹象,
“祖母,到了此时此刻,您还在执着于这种无稽之谈?”
他向前一步,
“我嬴政,身上流的是嬴姓赵氏的血,这一点,天地可鉴,宗庙为证。”
“今日,我能站在这里,不是靠流言,也不是靠谁的扶持。”
他的目光扫过华阳太后,扫过瑟瑟发抖的成蟜,扫过殿内每一个人,
“靠的是我自身的能力,靠的是效忠于我大秦的将士,靠的是......大势!”
“这大势,就是大秦东出函谷,扫灭六国,一统天下的洪流!”
“成蟜是我弟弟,他若能让我大秦东出六国一统天下,秦王之位,让他坐又如何?”
“但是!”嬴政目光扫视着华阳太后以及她身后的芈氏族人,
“他不能!或者是说太后您不能!”
"若成蟜即位,芈氏一族权倾朝野,届时排除异己、打压忠良,朝堂之上尽是楚系党羽。试问太后——"
"单凭你芈氏一族,能率大秦铁骑踏平六国吗?"
"能令百善这般绝世将才甘心效命吗?"
"能让蒙骜、王齮等宿将心悦诚服吗?"
每一问都如重锤击打在华阳太后心上。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嬴政不等她回答,继续厉声道:
"你不能!因为你的眼中只有芈氏一族的权柄,没有大秦的天下!"
"我大秦要的是能征善战的猛将,不是只会争权夺利的蛀虫!"
随着嬴政的华阳落下,殿内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