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
百善按剑而立,身后是肃杀列阵的秦军锐士,玄色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他冷峻的面庞,也照亮了宫门前那片空旷的广场。
城内零星的抵抗声正在迅速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秦军各部传令和报捷的号角声。
李信已完全控制西门和附近城墙,蒙恬的大军正有条不紊地接管各處要地,扑灭残余火点,清剿负隅顽抗的魏军。
脚步声从宫门内传来。
在几名面色惨白、强作镇定的魏国老臣陪同下,魏王假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相对整洁的黑色王服,头戴九旒冕冠,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君王的威仪,但那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与绝望。
他走到百善面前数步远处停下,目光扫过百善身后那如林的长戟和冷漠的秦军面孔,最后定格在百善身上。
深吸一口气,魏王假缓缓屈膝,向着百善,向着百善身后那面飘扬的“秦”字大旗,俯身下拜。
他双手颤抖地举起早已准备好的降书和象征魏国权力的玺印、舆图。
“魏……魏假……昏聩无能,不识天命……今率……率举国臣民,纳土归降……恳请大秦……宽宥……”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屈辱和哽咽,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清晰。
百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完成这一切,并未立刻接过降书。
他只是微微抬手。
身后章邯会意,大步上前,先谨慎地检查了玺印和舆图,然后才从魏王手中接过那沉甸甸的降书,转身双手呈给百善。
百善展开降书,目光快速扫过上面言辞恳切或者说卑微的语句以及末尾鲜红的魏国玺印,确认无误。
他这才抬眼,看向依旧跪伏在地的魏王假,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已归降,便是我大秦子民。”
“我武承君百善,代我大秦帝国,受此降。”
“自即日起,废魏国号,置为秦之郡县。魏王室及宗族,暂押候审。原魏国文武百官,各安其位,听候发落。”
“秦律昭昭,凡我秦土,必以秦法治之。”
“降卒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扰民劫掠者,无论秦魏,立斩不赦!”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既是宣告对魏国的接收,也是在对所有在场的人立规矩。
“谨遵将军令!”周围的秦军将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更显威势。
魏王假和身后的魏国臣子们伏在地上,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百善将降书交给身旁书记官收好,这才对魏王假淡淡道:“起来吧。”
魏王假在臣子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垂首而立,不敢与百善对视。
......
......
......
与此同时,咸阳城中已经谣言四起,“吕政”之说传遍大街小巷。
嬴政也被华阳太后设计关押。
幸而,他身边的侍卫早已在百善的强烈建议下换成了绝对可靠的黑冰卒,加之他本人服用过强身健体丸,身手远超常人。
察觉宫中生变并听闻外界流言后,嬴政当机立断,寻隙潜出囚禁之处,秘密找上了文信侯吕不韦。
面对嬴政锐利而沉静的审视,吕不韦面色凝重,沉声回道:
“公子切勿听信谣言,此乃无稽之谈,恶毒中伤!”
“公子是秦王子楚之子,孝文王之孙,昭襄王之曾孙,毋庸置疑的嬴姓嫡传血脉!”
然而,他看见嬴政眼中仍有一丝难以驱散的阴霾与茫然。
吕不韦决绝之色瞬间涌上脸庞,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一闪,便往自己颈间抹去!
“臣愿以死,以证公子清白!”
嬴政眼疾手快,身形一动,一掌精准地拍在剑脊之上,巨力传来,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吕不韦抬头,眼中是未散的决然,
“公子!杀了我!流言自可平息!”
嬴政看着吕不韦那双混杂着忠诚、委屈与某种复杂情绪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地上寒光未敛的长剑,沉默片刻。
他俯身,缓缓拾起剑,将其稳稳插回吕不韦腰间的剑鞘之中,动作沉稳有力。
“丞相,”
嬴政的声音异常平静,方才那片刻的茫然已被一种超越年龄的冷峻所取代,
“百善远征在外,如今这咸阳城内,我能全心信任的,唯有你了。”
他目光扫过紧闭的门窗,
“王宫内,父皇骤然病重,卧床不起。而我,更是从华阳太后的关押中潜行而出。”
“眼下宫中...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