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是后半夜,但殿内灯火通明,气氛肃杀。
赵王身着常服,面色阴沉地坐在王座之上,虽已显老态,但眼神依旧锐利。
太子赵佾站在下首,脸上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更多的则是被挑衅后的愤怒。
一名身着校尉盔甲的将领正单膝跪地,汇报着西门外的惨状。
“……那刺客悍勇绝伦,力大无穷,身法诡异,暗器更是精准狠辣。末将无能,西门守军死二十七人,伤三十一人,其中重伤者恐也……那刺客,从容从西门突围而去。”
赵王的手指重重敲在王座的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近百精锐,拦不住一人?还被他杀了个人仰马翻?废物!”
校尉头垂得更低,不敢辩驳。
太子赵佾上前一步,语气急促:
“父王,此人定然就是那秦国的武承君,百善!这天下除了他,谁能有这等万军辟易的身手?”
赵王冷哼一声:
“全城戒严!封锁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给寡人搜!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百善揪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殿内侍立的将领躬身领命,迅速转身出去传达王命。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入,在赵王偃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王偃眉头一皱:
“张勇?那个铁匠?他抓住了?还杀了指认他的弟弟张析?”
内侍低声道:“是,李大人正在偏殿等候,说那铁匠指名要见大王,或者太子殿下,才肯吐露所知一切,否则宁死不言。”
“哼,一个卑贱暗探,也配与寡人谈条件?”赵王偃眼中杀机一闪,但随即,他看向太子赵佾,目光闪烁了一下。
“佾儿。”
“儿臣在。”
“你去。”赵王偃的声音平淡无波,“去听听这条秦国的野狗,临死前想吠些什么。”
“问出有用的,然后……灭口。手脚干净点,此等反复无常、卖主求荣之辈,留之无用,反而污了我赵国之地。”
赵佾心领神会:“儿臣明白,定不负父王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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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宫苑,石室内。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
石门再次开启,这次进来的阵仗更大。
依旧是那名李姓官员在前引路,身后跟着四名气息明显更为精悍、眼神锐利的带刀侍卫。
他们进入后立刻分散站位,隐隐封住了所有可能暴起发难的路线。
最后,太子赵佾才迈步而入。
李官员躬身道:“太子殿下,此人便是张勇。”
赵佾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被反绑双手、低着头的百善身上,语气冷淡:
“抬起头来。我就是太子,如今见到了,有什么话,说吧。”
百善缓缓抬头,脸上堆砌着谄媚而惶恐的笑容,眼神却在与赵佾目光接触的刹那,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冰寒。
“崩!崩!崩!”
那足以束缚住蛮牛的、浸过油的坚韧牛筋绳,在他那非人的巨力爆发下,竟如同朽烂的草绳般,应声寸寸断裂、崩飞!
这变故太过突然,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四名侍卫反应已是极快,在百善吐气发力的瞬间,他们按在刀柄上的手同时青筋暴起,长刀瞬间出鞘半尺,寒光乍现!
然而,百善的速度更快!
崩断绳索的同时,他整个人已从椅子上弹起,不是后退,而是如同扑食的猎豹,直扑距离他最近的太子赵佾!
揽雀尾接野马分鬃!
他的左手如灵蛇出洞,一搭一引,看似轻柔,却蕴含着粘黏连随的巧劲,精准地搭在了一名侍卫刚刚完全出鞘的刀背之上,顺势一带!
那侍卫只觉得一股浑厚柔韧的力道传来,刀势不由自主地被带偏,不仅劈空,反而差点撞到旁边的同伴。
同时,百善右臂一记八极拳的顶心肘,如同出膛的重炮,直撞向另一名挥刀横斩的侍卫胸腹!
“砰!”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那侍卫的胸甲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墙上,滑落下来时已是生机断绝!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百善的身体几乎贴着另外两把袭来的刀锋滑过避开了致命攻击,而他的目标始终明确——太子赵佾!
赵佾脸上的表情早已被无边的惊恐取代!他眼睁睁看着那崩断绳索的“铁匠”如同魔神般暴起,瞬间格杀一名侍卫,直扑自己而来!
“百善!!!”
在他话音落下瞬间,百善就一把抓住了赵佾锦袍的前襟!随后猛地向自己身侧一拉,同时右腿膝盖如同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