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哭声和低语声渐渐止息,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这位身着甲胄、显然地位崇高的将军。
在阶级明显的古代封建社会,何曾见过贵人向平民行此大礼?
“诸位父老!我,百善,对不住大家!”
“是我,没能把你们的儿子、丈夫、父亲,完好地带回来!此番出征,折了我大秦诸多好儿郎!此乃我百善之过!”
人群彻底安静下来,一张张悲戚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一位被搀扶着的白发老翁率先反应过来,慌乱地摆手,声音发颤:
“将军!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折煞小老儿了!”
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哽咽道:“将军快别这么说……当兵打仗,马革裹尸……是,是本分……”
“将军!”一个脸上带着稚气却目光坚定的少年喊道,“我兄长生前常说,跟着您打仗,痛快!死得值!我们不怪您!”
“对!不怪将军!”
“是赵人可恶!”
“将军要带我们报仇啊!”
“......”
见状百善微微抬手,压下众人声音,
“请诸位放心!待我大军凯旋之日,必再至此地,告慰亡灵!你们的亲人,不会白死!大秦的旗帜,终将插遍六国每一寸土地,让天下再无战乱之苦!这是我百善,对你们的保证!”
话音落下,祠院内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我们信将军!”
“等着将军捷报!”
“为将军助威!”
百善不再多言,对着人群再次重重抱拳,随即转身,与嬴政、吕不韦一同迈步离开。
......
......
......
赵国,邯郸
赵王高踞王座之上,面色铁青,
“廉颇将军!!!”
“你是说即将全歼敌军之时,你被百善用一百人设计吓退了?!”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众臣虽不敢大声议论,但惊疑、不解甚至暗含指责的目光纷纷投向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
廉颇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他的脸上刻满了疲惫与屈辱:
“回大王,老臣……惭愧。确是如此。”
赵王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跪在殿下的老将军,他恨不得立刻将廉颇革职查办,以泄心头之恨。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赵国如今能倚仗的大将已然不多,廉颇虽此战受挫,但其能力和威望仍是赵国支柱。
他强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
“廉颇,你丧师辱国,致使围歼之功毁于一旦,令我赵国陷入被动!寡人念你往日功勋,暂不夺你兵权,但罚俸一年,当庭杖责二十,以儆效尤!你可服气?”
“老臣……领罚谢恩!”廉颇重重叩首。
行刑的武士上前,就在殿内执行了杖责。
沉闷的杖击声传入众人耳中,众臣无不凛然。
二十杖毕,廉颇被搀扶起身,脸色苍白,但腰杆依旧挺直。再次行礼:
“大王,老臣尚有一言。”
赵王余怒未消,冷冷道:“讲!”
廉颇深吸一口气,忍着背上带来的疼痛,沉声道:
“大王,此番虽未竟全功,但五国毕竟出兵相助,损耗亦是不小。当初为促成合纵,曾许诺事成之后给予疆域酬劳。”
“如今……虽未全胜,但秦军亦遭重创,公子政、王齕、百善等险死还生,于我六国而言,也算挫了秦国锐气。”
他顿了顿,观察着赵王的脸色,谨慎建议:
“为免五国心生怨怼,甚至被秦国离间,老臣以为,或可酌情、少量割让些许边境不毛之地,以示安抚,维系联盟,共抗强秦。若此时全然否认前诺,恐生反噬啊大王!”
“反噬?!”赵王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刚刚压下的怒火再次爆燃:
“当初约定的是成功围杀嬴政、全歼秦军主力!现在呢?”
“嬴政、百善安然回了咸阳!我赵国损兵折将,什么实质的好处都没捞到,反而引来秦国滔天恨意!”
“他们五国寸功未立,还想从寡人这里割肉?做梦!”
廉颇见状,心中叹息,知道赵王正在气头上,劝谏已难有效果,但他身为臣子,必须指出危险:
“大王,即便不给予土地,也需谨防五国因失望而转投秦国,或趁我赵国与秦国对峙之际,从背后捅刀。”
“尤其是韩、魏两国,国力虽弱,但地处中原,若被秦国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让暴怒的赵王稍微冷静了些。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