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锐斥候连夜分出数股,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夜色,他们的任务是死死盯住通往晋阳的各条要道及远方地平线。
与此同时,秦军弓弩营开始执行疲敌之策。
三队弩手轮流上前,不分昼夜,将一波波稀疏却持续不断的箭矢抛射入晋阳城内,百善也经常跟着一起开着弩车去轰他们的旗帜。
如此过了两三日,廉颇对此不仅不恼,甚至还比百善他们更急。
......
第三日傍晚,天色骤变。
王齕几人走出军帐,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湿风,斩钉截铁道:
“时机将至!传令全军,饱食战饭,检查器械,备好雨具,待雨势最大时,听号令出击!”
命令迅速传达。秦军士卒默默检查着铠甲兵刃,给云车的车轮绑上防滑的草绳。
一股压抑而炽热的战意在雨中无声地蔓延。
亥时前后,一道闪电撕裂夜幕,紧随其后的炸雷震得大地微颤!
顷刻间,瓢泼大雨倾泻而下,哗啦啦的雨声掩盖了世间一切杂音。
“天助大秦!”王齕立于雨中,任雨水冲刷甲胄,眼中精光毕露,“击鼓!进军!”
低沉的牛角号声压过雨声,发出了进攻的指令!
蓄势已久的秦军锐士闻令而动,顶狂风冒暴雨,向着晋阳城猛然卷去。
城头上的赵军显然也预料到秦军会趁雨来袭,一波波箭矢形成的箭雨似乎比雨水更密。
紧接着,数百块巨石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向秦军阵列!
一块巨石率先砸入秦军右翼的盾阵之中!
“轰!”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坚实的盾阵瞬间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下方的数名秦军士卒连同他们的盾牌,当场被砸得筋骨断折,深陷泥泞之中,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积水。
另一块巨石则划过一道致命的抛物线,精准地命中了一辆正在缓慢推进的云车侧面!
“咔嚓——嘭!”
巨大的撞击力让云车剧烈摇晃,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躲在后方推车的几名力士猝不及防,被飞溅的木刺和巨石击的倒飞出去,眼看是不活了。云车也歪斜着倒了下去。
更有不少巨石直接落入后方跟进的人群中,犁出一道血肉模糊的通道!被正面砸中者瞬间化为肉泥,被擦碰者也是筋断骨折,惨叫声甚至一度压过了暴雨声!
百善站在雨中,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厚重的甲胄不断流下。他看着前方,一块巨石呼啸着落下,狠狠砸进冲锋的队列。
盾牌碎裂,骨骼断裂的声响穿透雨幕。血肉之躯在巨石面前如同草芥,瞬间被碾为肉泥,鲜血混着雨水四处蔓延。
盾阵也随之出现破绽,加上紧跟在巨石后方的箭雨,他那虎贲一死就是一片,更别说那些普通的蓝田士兵。
死亡的效率如此之高,如此冰冷。个人的勇武在这大型征战之中,显得渺小。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戟,回头看向王齕身旁的嬴政,心中对他的钦佩更多上了几分,如果不是他,这天下不知道还要乱战多久,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将翻涌的心绪压下。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举起长戟,指向那不断抛出巨石的城头,声音压过风雨和惨嚎,
“传令!最先推着云车抵达城下者,升虎贲五百主!”
随着百善军令传达,众军士的攻势明显更加猛烈。
百善也亲自来到一辆云车后面,用他那巨力强行给云车提速。
一辆、两辆、三辆……越来越多的云车,带着无数牺牲,终于狠狠地靠上了晋阳城那湿滑高耸的城墙!
百善踏着被雨水浸透的云车跳板,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城头赵军疯狂地将一切可用的东西砸下。
滚木挟着风声呼啸而落,百善甚至不抬眼去看,左臂肌肉贲张,猛地向上一格!
“嘭!”
那需要两人合抱的沉重滚木,被他单臂硬生生撞得偏离方向,翻滚着坠下城墙,砸起一片泥浆。
没有灼热粘稠的金汁,滚油,没有迷眼呛喉的石灰,这些令他恶心忌惮的东西,剩下的这些撞击和砸落,对于身披重甲,身负神力的他而言,不过是蚊蝇叮咬。
他攀登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沉稳,但每一步都带着无可抗拒的压迫感。
当然这里不是他不想跳着上,主要是长戟三百斤,重甲三百斤,加上他自己的重量,这云梯勉强能让他一步一步的上,若真的跳着上恐怕还没上去都被他皆数踩断。
片刻之后,百善携带满身杀意登墙,城头赵军发一声喊,数杆长矛同时攒刺而来!
见状,他挥动手中长戟来一记迅猛的横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