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孝文王放下手中铜筷，用丝帕拭去唇角残渍，目光扫过帐中神色肃然的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
“今日诸事已议完，诸位奔波一日，都早些回去歇息，养足精神备战三日后的演习吧。”
话音落，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刚要起身的百善身上：“百善，你留一下。”
刚抬起屁股的百善听到这句话，又一屁股坐了下去，接着拿起那最后一块麦饼吃了起来。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这么饿，别人都只是意思一下，唯有他将面前的食物一扫而空，肚子还没有什么感觉。
帐帘随着众人离去的脚步轻轻晃动，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后，帐内只剩秦孝文王与咀嚼不停的百善。
秦孝文王看着百善狼吞虎咽的模样，眼底漾起几分笑意：“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百善闻言，三口两口咽下嘴里的麦饼，又端起案上温酒猛灌了一口，才抹着嘴角拱手道：
“谢大王关心！不知大王特意留臣，是有什么吩咐要交代？”
秦孝文王笑着摇了摇头：
“虎贲今日在峡谷的战力，已经让寡人看清了你的真才实学。三日后的演练，你尽力便好。等推演结束，先前答应给你的三千兵额，寡人给你扩充到五千。”
他顿了顿，目光里添了几分锐利：“你要什么军械、粮草，尽管跟蒙骜提。如今赵国毁约，不肯割让六城。”
“等守孝期过，寡人正式继位，便会发兵攻赵。到那时，寡人希望你麾下的虎贲军，能成为我大秦捅进赵国心腹的一柄利刃！”
百善闻言，手中的陶碗“当”地一声搁在案几上，随后猛地起身，对着秦孝文王深深躬身，
“臣多谢大王信任！”
“请大王放心！不管是三日后的演习，还是将来发兵攻赵，哪怕日后剑指六国，我虎贲军上下，都绝不会让大王失望，更不会让大秦蒙羞！”
秦孝文王看着百善眼中丝毫不掩饰的战意，眼中满是赞许，
“好！好一个绝不失望，不辱大秦。”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峡谷外的官道上已列起三队人马。
秦孝文王的车驾居于正中，玄色旌旗上绣着金色“秦”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蒙骜率领的文武百官跟在后面，甲胄与朝服错落，步伐沉稳。
左侧虎贲锐士，玄甲凝着未化雪霜，却个个胸脯挺直，时不时互递眼神，嘴角藏着掩不住的笑意，昨日大胜的喜悦，还在队伍里没散。
右侧蓝田锐士，虽刚经败绩，却依旧阵列齐整，甲叶相扣无声，只待启程返回大营。
“起行！”内侍的唱喏声穿透晨雾，秦孝文王的车驾率先启动，蓝田，虎贲紧随其后。
可刚走两里地，秦孝文王撩开车帘透气时，却发现不对。
本该朝着虎贲营方向拐的百善，竟没带队伍分流，反倒领着虎贲们跟在文武百官身后，朝着咸阳城的方向走。
秦孝文王眉梢微挑，对身旁侍从道：
“去问问百善，他这是要带虎贲往哪儿去？”
侍从领命，小跑到百善身边，高声问了几句。
百善坐在白虎上咧嘴一笑，声音亮得能传老远：
“回大王的话！昨日我跟弟兄们说了，赢了就请他们吃肉！这不是趁送大王回城，顺道带他们去兑现承诺嘛！”
侍从愣了愣，连忙翻身回禀。秦孝文王听完，先是一怔，随即靠在车辇软垫上轻笑一声，“这小子真是一点都不着急。”
说着他递给内侍一块令牌，
“去给他说，要吃就吃顿像样的。持此令牌，可直接找内史令支取军费。”
内侍领命，握着鎏金令牌快步来到百善身旁，将秦孝文王的话原原本本传了一遍。
百善听完，眼睛瞬间亮了，拍着白虎的脖颈大笑：
“谢大王体恤，臣保证，定让弟兄们吃够肉，吃好肉！”
......
一个时辰后
咸阳城巍峨的城墙在朝阳下露出轮廓，城门处守卒已列好队列，见秦孝文王的玄色车驾靠近，当即躬身行礼，甲胄碰撞声整齐划一。
待车驾碾过咸阳城门前的青石板，守城将士齐声高呼：
“大王万岁”
百善骑着白虎跟在队伍后侧，刚进城门，便觉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
玄甲上未化的雪霜还泛着冷光，可周围百姓的视线却热得像要烧起来。
有孩童扒着爹娘的衣角，指着白虎圆睁双眼：
“娘！是大老虎！比画里的还大！”
妇人连忙捂住孩子的嘴，却忍不住偷偷抬眼，望着那银白巨兽与它背上的玄甲将领，眼底满是惊叹。
没等百善抬手打招呼，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