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营周遭十里早就清过野，哪来这么凶的野兽？

    正嘀咕着，林边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踩踏声，不是马蹄，倒像是某种巨兽碾过枯枝。紧接着，一道白影拨开灌木丛走了出来——通体雪白的皮毛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吊睛白额，四爪踏地时带起阵阵尘土，正是一头罕见的白虎。

    而白虎背上，竟端坐着一个人。

    “那是……百善小将军？”有卫兵揉了揉眼睛，手里的戈差点脱手。

    蒙骜瞳孔骤缩，下意识按住剑柄。他戎马半生，见过北地的苍狼，射过南疆的巨蟒，却从未见过这般神骏的白虎，更没见过有人敢骑在猛虎背上。

    那白虎分明是山林之王，此刻却温顺地跟着百善的指引，一步步朝着大营走来，尾巴偶尔扫过地面，带起的风都透着股慑人的威压。

    百善从白虎背上跃下，笑着朝蒙骜拱手：

    “咦？消息传递这么快吗？老将军这是在等我？”

    蒙骜的目光从白虎身上移开，落在百善身上，

    “什么等你，我刚准备回咸阳，就发现你的马疯了似的冲回营，还以为你在林子里遇了险。”

    “原来如此，让老将军担心了。”百善拍了拍白虎的脖颈，“刚刚路过密林时遇到了这个玩意，顺带给他收服了，那马就是被他吓的。”

    白虎似懂非懂，配合着低吼了一声，吓得周围的卫兵纷纷后退。

    那吼声不高，却带着股天生的兽威，营门口的战马们顿时焦躁起来，刨着蹄子打响鼻，有几匹甚至开始原地打转。

    蒙骜的手指在剑鞘上摩挲着，目光扫过白虎那足有半人高的肩胛，喉结动了动：

    “你确定你已经收服了？这玩意如果暴动起来......”

    蒙骜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百善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老将军请看。”

    说着他将手掌平摊在白虎眼前，指尖离那毛茸茸的脸颊不过寸许。

    白虎见状，鼻尖轻轻蹭过他的掌心，带着点湿润的暖意，随即温顺地垂下头，用额头抵住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活像只被顺毛的大猫。

    这一幕看得蒙骜身后的亲兵们目瞪口呆，手里的长戟都快握不住了。谁见过大虫这般模样？便是家养的猎犬，也未必有这般驯顺。

    “坐下！”

    白虎虽然听不懂百善说的是什么但他却明白百善所表达的意思，当即后退一弯坐了下去。

    “起立！”

    白虎闻声猛地挺直身躯，庞大的身躯如同骤然拔起的雪丘。

    “转一圈。”

    白虎琥珀色的瞳孔转了转，似乎在揣摩这道指令的意思。百善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白虎低吟一声，庞大的身躯竟真的缓缓转动起来。

    这一圈转下来，周遭彻底没了声响。连蒙骜都忍不住上前半步，目光在白虎上下认真扫视起来。

    “老将军，”百善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这下不用再担心它暴动了吧？”

    “退一万步说，即使它暴动我也能一拳给他砸死。”

    此话一出，还未等蒙骜开口回话，白虎像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庞大的身躯往百善身边蹭了蹭，脑袋直往他怀里钻，活像只被主人吓唬了的大狗。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山林之王的凶戾，倒透着股惹人怜爱的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