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只是嘴角微挑,渐渐化作朗然大笑:“好!好!真是天佑我大秦!”
“你既说要配三尺秦剑,立不世之功,寡人今日便遂了你的愿。”
他扬声道:“来人!取寡人珍藏的‘断水’剑来!传旨:赏百善良田百亩、锦缎二十匹,允其入蓝田大营,授什长之职,即日操练!念其护卫王室有功,特许随意出入王宫,与公子政相伴。”
话音未落,华阳太后笑容顿时凝固。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秦孝文王:“王上,此事怕是不妥。”
秦孝文王笑意微敛:“王后有何顾虑?”
“百善少年英勇,确是难得的将才,赏良田、授军职,都是应得的荣耀。”华阳太后指尖抚过冰凉的珠串,目光落在百善身上,带着几分审慎,“只是‘随意出入王宫’这一条……”
秦孝文王怎会不懂她的意思,朗声道:“王后,你样样都好,唯独这格局还需再开阔些。”他转头看向百善,“你现在有几分把握杀了寡人,从容离去?”
百善连忙躬身:“小人不敢!”
顿了顿,接着说道:“但小人有十成把握。”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骤然凝重如铁。秦孝文王却毫不在意,反倒朗声笑起来:“你这小子,倒真是敢说。不过,寡人喜欢这份坦诚。”
百善当即谢恩:“百善谢大王赏赐!”
“请大王放心,百善此生,必誓死效忠公子政,誓死效忠大秦!”
秦孝文王望着阶下叩首的少年,又瞥了眼身旁的嬴政,笑道:“起来吧。既是真心效忠,这‘断水’剑才算没给错人。”
内侍已将剑匣捧到百善面前。他双手接过,打开时,一道寒光映得眉眼发亮。剑身在烛火下流转着冷冽的光,仿佛能照见持有者的肝胆。
“子楚,政儿。”秦孝文王忽然看向异人,“你们都记着,方才百善说有十分把握杀寡人——这不是他的错,是寡人的幸事。”
异人一愣,茫然抬头。
“能让勇士直言肺腑,说明大秦的土地,养得出‘敢言’的忠魂。”
秦孝文王指尖轻叩御座扶手:“当年商君在朝堂与甘龙辩论,句句直戳旧弊,若孝公因他‘言辞犀利’便贬斥,何来今日的新法?今日百善敢说‘有十分把握’,正因他心无鬼祟。真要反的人,只会说‘万死不辞’,断不会露半分锋芒。”
说着,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百善:“百善,你这天生神力极限几何?”
百善闻言一怔,似乎没想到君王会问得如此直白。他思虑片刻,如实回道:“回大王,小人未曾刻意试过极限。按小人猜想,大概九百斤左右。”
然而百善忽略了,他对自己的计量方式是按照现代标准来的,现代一斤相当于秦朝的两斤差一点,所以他自认为的九百斤其实相当于一千七百斤。(秦国1斤约合现代的253克左右。)
“九百斤?”
秦孝文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御座上的玉圭被他指尖叩出轻响。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赢傒,此刻也忘了礼数,玄甲下的脊背绷得笔直,仿佛听见的不是斤两,而是惊雷。
九百斤?
秦国最重的青铜鼎也不过千斤,需二十壮汉合力方能抬动。
赢傒喉结滚动,下意识看向殿角那尊镇殿铜鹤。那鹤足有三百斤重,是当年昭襄王命工匠铸造的,他曾试着单手去撼,铜鹤纹丝不动。可这百善口中的“九百斤”,竟是那铜鹤的三倍?
“你说什么?”秦孝文王向前倾身,眼神中透露着难以置信的锐利,“再说一遍。”
百善见君王神色激荡,便又垂首沉声重复:“回大王,小人自忖,力气极限约在九百斤上下。”
秦孝文王目光如炬,扫过殿角那尊镇殿铜鹤,忽然抬手一指,朗声道:“好!那你便去试试,将殿角那铜鹤挪开半尺!”
百善顺着君王所指望去,见那铜鹤羽翼舒展,鹤喙尖利,立在汉白玉基座上,透着沉凝的威严。他略一沉吟,便躬身应道:“喏。”
百善走到铜鹤旁,围着那汉白玉基座转了半圈,忽然俯身,右手五指张开,稳稳扣住铜鹤的一只足。那青铜鹤足粗如儿臂,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他却像捏着根木柴般随意。
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借力,三百斤的铜鹤已被他单手举过头顶。青铜羽翼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与他那只稳如铁钳的手形成刺目的对比,仿佛那不是千斤重物,而是个纸糊的玩意儿。
秦孝文王猛地攥紧玉圭,指节泛白,龙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他见过无数勇士,却从未见过这般骇人的神力!那铜鹤举在百善手里,竟轻得像只真鹤,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