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秦昭襄王薨!少年的约定
    廊下的风卷着几片槐树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百善正逗弄笼里那只最肥的灰鸽,忽闻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着赵姬略显急促的喘息。

    “娘?”嬴政先回过神,收剑的手顿在半空。

    赵姬这些年极少出府,今早说要去市坊扯新布做衣,此刻却比寻常早归许多。

    赵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素色布裙沾了些尘土,鬓边发丝被风吹得散乱。

    “先生,政儿,昭襄王……薨了。”

    申越手中竹杖“笃”地戳在青石板上,指节因用力泛白。

    他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随即垂眸看向地面,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叹息,说不清是悲是叹。

    抬眼看向嬴政时,目光沉沉如压千钧:“政儿,进房说。”又转向百善,“小善,你也进来。”

    嬴政收剑的动作顿了顿,剑穗仍在半空轻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昭襄王……这个曾祖父的形象,全来自申越偶尔提及的片言只语:

    是让六国闻风丧胆的秦王,是秦国版图扩张最快的君主,是父亲子楚在邯郸为质时,偶尔会朝着咸阳方向叩拜的名字。血缘如一根细线,隔着千里风沙,本就模糊得很。

    抬眼时,他脸上并无明显悲戚,只眼神比寻常沉了些。没说话,仅朝申越微微颔首,脚步不疾不徐地往屋里走。

    相比之下,百善要平静得多,他养着信鸽,早已先一步得知消息。

    应了声“哎”,顺手扣紧鸽笼木闩,笼里肥鸽扑腾两下翅膀,似在不满被扰了清净。

    他跟在嬴政身后往里走,眼角余光瞥见赵姬仍站在门口,手紧攥着布裙衣角,指节泛白,便放慢脚步落后半步,轻声道:

    “夫人,进去吧,先生该有话说了。”

    赵姬这才如梦初醒般点头,跟着进了屋。

    申越在案前坐定,竹杖斜倚案边,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昭襄王在位五十六年,”

    “是秦国历任君主里掌国最久的一位。他一走,赵国必定要抓住机会雪耻,咱们的处境,眼看就岌岌可危了。”

    说着看向百善,

    “我们得逃了!”

    百善抬眼望了望申越,又扫过嬴政母子,缓缓摇头:“不,赵国不会动手。”

    没等申越开口,他继续道:

    “昭襄王虽去了,秦国百万大军仍在。赵王即便气急想对我们动手,手下臣子也定会劝谏。”

    “退一步讲,就算臣子没能劝住赵王,秦国也未必会贸然接战,反倒会遣使去燕国,让燕国出兵牵制赵国。这么一来,赵王自然没法再调兵对付秦国,咱们也就暂无性命之忧。”

    申越竹杖在案边轻敲,浑浊的眼睛里浮出探究:

    “小善,列国邦交哪有这般顺理成章?燕国与秦素来疏远,凭什么秦国一遣使,就肯为几匹蜀锦、几柄弯刀,真刀真枪与赵国为敌?”

    “赵国臣子就算明事理,也架不住赵王被长平之战的旧恨冲昏头,君王一怒,从不管粮草够不够,只问心头气顺不顺。你那终究是一番猜测罢了。”

    百善听完没再争辩,朝申越深深一揖:“先生说得是,人心叵测,世事难料。我不敢打包票,只请先生给我三日时间。”

    他抬眼时目光清亮:

    “这三日里,我去城外踩点,看看哪处关卡守军松懈,哪条小路能绕开哨卡。就算赵国真不动手,这些准备也不算白费,咱们在邯郸多待一日,就多一分风险,早做打算总是好的。”

    顿了顿,他看向嬴政:

    “政哥,你也跟我去看看?熟悉了路线,真到要走的时候,心里也有底。”

    嬴政颔首:“好。”

    他虽认同百善的分析,却也明白申越的顾虑——质子的命从由不得自己赌,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生机。

    申越看着他们,竹杖在地面轻点:

    “也好。三日为期,若三日内风平浪静,便按兵不动;若有半点异动,咱们就走。”

    “小善,记着万万不可暴露行踪,咱们这质子府,可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呢。”

    百善笑着应道:“师父,我这身手你还不放心吗?”

    见他这般自信,申越还是没忍住提醒:“小善,记住,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无论做什么切不可大意,轻敌。”

    “知道啦!”百善应着,已起身要去拉嬴政。

    嬴政却先对着申越与赵姬躬身行礼,动作沉稳有度:“先生,娘,我们去去就回。”话音落定,才耸了耸肩,任由百善拽着往外走。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一个身着锦袍的少年站在槐树下,腰间挂着枚玉璧,正是燕国质子燕丹。

    他显然等了片刻,见嬴政和百善出来,立刻迎上来,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热忱:

    “政,我正要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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