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习惯了多疑。突然遇到纯粹热心的人非常不适应。
但江彦,俨然已经和他们打成一片了。叹为观止。这才认识多久啊。怎么就能如此,说说笑笑,亲近自然?
高凌月默不作声。
“我们房子小,平日里就我们老两口在。多余的房间有一个,原是孩子的,现在他成了家,在镇里谋生。那个房间许久不住人了,待会儿我去收拾出来。”大娘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那个,冒昧问一下,二位是什么关系啊?”
“我们是……”高凌月想了想,“夫妻。”
江彦惊得呛住,弯下腰猛咳了几声。
高凌月敷衍地给他拍背。
大伯:“哎,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江彦摆摆手:“没……没事,只是不小心……呛到了。”
江彦缓和过来。
大娘得意笑着:“老头子,我猜对了吧。我就说,二位般配得很。”
“哎,我明明看见他们斗嘴来着。”大伯说完,有点尴尬。
“刚成亲不久,不太熟。”打圆场,高凌月尽力了。
大娘:“小年轻吵吵闹闹的,很正常嘛。”
真的是,太尴尬了!
总算捱到结束,各自回房间。
高凌月关上门,端着油灯,四处查看。
“你刚刚,为什么说我们是……那个……”江彦站在窗边。
“啊?”
“就那个啊!”他顿了顿,好像很难以启齿,“夫妻……”
“哦,如果不说是夫妻的话,我肯定就要和那个大娘一起睡了。和陌生人同床共枕,我不放心。”
高凌月检查到窗户,仔细搜寻,看窗纸有无小面积的圆形破洞——用管子戳破窗纸、吹送迷药形成的那种小窟窿。
好,没有。
有的只是因为陈旧造成的漏风口子。
“你疑心病未免太重了,他们是好人。”
“小心驶得万年船。”
江彦想起来,上一世,就是因为她多疑,因为她信奉“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才导致那么多无辜的人,被他连累。他怨高凌月,更恨自己。
“高、凌、月。你能不能不要怀疑别人的真心?”那是一种玷污。
“说了我叫萧岳。”
江彦无言以对。
农户家的床很小,还只有一床被子。
两人背对着背,才刚好躺下。
高凌月闻到轻微的霉味儿,是被褥散发出来的陈旧气息。
她难受得睡不着。翻来覆去。平躺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白茶味道从旁边传来。她小心翼翼地翻身,面朝着江彦的后背,试图借此驱散难闻的气味。
“你在做什么?”江彦冷冷地问。
“没做什么啊。”
高凌月心中不爽:“江彦,你未免对我太不尊敬。虽然我现在不以公主身份示人,但是,我有的是法子。”
“怎么?”江彦竟也翻过身,面朝她,握住她的手按到自己的腹部,讽刺地说,“你要让我蛊毒发作?”
高凌月抿着唇,皱眉,抽出手:“只要你不背叛,我当然不至于那般。”
说完直接翻身回去,留一个冷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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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鸡在破晓时准时发出嘹亮的鸣叫。
高凌月被吵醒。发现自己窝在江彦怀里。
她下意识往后缩,幅度太大,差点掉下床,被江彦一把揽住腰带了回去。
因这小插曲,高凌月心里怦怦直跳。抬眼,却见江彦神色不虞。
“公主的嘴,是怎么了?”
那处结了小小的痂,颜色比嘴唇略深,一看就是被咬的,红得刺眼。
高凌月讶然,不知如何说起,便搪塞过去:“可能是,不小心磕到的。你还记得,我们怎么来的这里吗?”
江彦摇摇头,他只记得两人跳了崖,在水下,自己脑袋被撞到后,用尽力气抓住高凌月……之后就渐渐陷入混沌。
醒来时,他抱着高凌月。这一次,他没有惶恐地躲开,反而趁着她没醒,安安心心多抱了会儿。所谓得寸进尺,他胆子大了。正沉浸在甜蜜之际,他看见了高凌月嘴唇上的咬痕……
他努力回想溺水后的事,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原本,他只以为两人是被好心的陌生人救了。
看来不是。
“江彦,你撞到了头,可能暂时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昨晚收留我们的是一对夫妻,约莫五十来岁。”
高凌月把可以说的都讲了一遍。只是没说那咬痕的由来——她觉得那事丢面子,而且,也有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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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小年轻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