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孩子们过来,赵卫国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羊角锤:“挂钩已经钉好了,用的是黄铜钉,孙木匠说这钉子当年是给公社的粮仓用的,结实得很。轻点挂,别碰伤树皮,这树比你建军哥的年纪都大,得好好护着。”他蹲下身,用手拍了拍树干,树皮粗糙的质感传来,让他想起了父亲的手掌,“当年你爷爷栽这棵树的时候,我跟你建军哥现在差不多大,就站在旁边递树苗,你爷爷说‘树要栽正,人要走直,英雄的精神才能传下去’。”
赵建军放下竹筐,小心翼翼地取出木牌。枣木牌刚一拿出来,就引得孩子们“哇”地一声。木牌的边角被爷爷打磨得圆润光滑,没有一点毛刺,“传承”二字刻得苍劲有力,笔画间藏着细微的弧度,红漆填得均匀饱满,没有一点溢出的痕迹。“爷爷说,‘传’字要刻得左窄右宽,像长辈扶着晚辈;‘承’字的竖钩要刻得直,像脊梁骨一样挺得正。”赵建军把木牌递给王明,“举高点,跟树干对齐。”
王明双手接过木牌,手臂绷得笔直,李娟和二柱立刻上前,一人扶着木牌的一个角,李娟还特意调整了角度,让“传承”二字正对着手来的方向。她从篮子里拿出野菊花,小心翼翼地绕在木牌的挂绳上,嫩黄的花瓣衬着红漆字,格外好看。枣木牌刚一贴近树干,阳光就透过枝叶洒在“传承”二字上,红漆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在树身上投下清晰的影子。赵建军握紧母亲的麻绳,一圈圈仔细缠绕在铜挂钩上,每绕一圈就默念一句爷爷的话:“守好树,守好故事,守好初心。”麻绳的粗糙质感摩擦着掌心,让他想起母亲当年教他搓麻绳时说的话:“绳要搓紧才结实,人要心齐才有力。”
赵建军小心翼翼地取出木牌,王明和二柱立刻上前扶住木牌两侧,李娟则踮着脚,把手里的野菊花绕在木牌的挂绳上。枣木牌刚一贴近树干,阳光就透过枝叶洒在“传承”二字上,红漆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注入了生命。赵建军握紧麻绳,一圈圈仔细缠绕,每绕一圈就默念一句爷爷的话:“守好树,守好故事,守好初心。”
“我来给大家讲个故事吧。”挂好木牌后,赵建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树前,像模像样地清了清嗓子,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碎花布封皮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皮是母亲用他穿旧的衣服改的,上面绣的栀子花已经有些褪色,但针脚依旧整齐,那是母亲去世前绣的,绣完还没来得及给他,就犯了病。孩子们立刻围拢过来,王明特意搬来几块平整的青石板,那是他上次巡山时发现的,表面光滑,坐上去不硌屁股。李娟把带来的草木灰放在旁边,二柱则把画纸铺在石头上,让阳光晒着。
赵建军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就是母亲的字迹,写着“英雄故事,代代相传”,字迹娟秀,带着母亲特有的温柔。他指尖划过字迹,声音变得郑重起来:“这是我太爷爷的故事,一九四〇年秋,鬼子来抢粮食,要把咱们村的玉米和土豆都拉走,还放火烧了好几户人家的房子。那时候我太爷爷六十多岁,爷爷才二十出头,他们和十三名民兵,就在‘一线天’打了场大胜仗。”
风吹过树林,枝叶沙沙作响,像是英雄们在侧耳倾听。赵建军讲到太爷爷怎么带着民兵在崖壁上凿脚窝,怎么把晒干的黄豆撒在路面上,王明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小锄头都被他握得微微发抖:“黄豆滑,鬼子肯定站不稳!太爷爷真聪明!”赵建军点点头,继续讲:“鬼子走进‘一线天’的时候,爷爷喊了声‘放’,石头滚木就像下雨似的砸下去,鬼子摔得人仰马翻。有个鬼子小队长想开枪,我太爷爷举着锄头就冲上去,一锄头把他的枪砸飞了,又补了一锄头,把他敲晕在地上!”
“哇!太爷爷好厉害!”李娟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山丹丹花差点掉在地上,她连忙把花抱在怀里,“那李向阳叔叔呢?他也在吗?”“在!”赵建军的声音提高了些,眼里闪着光,“李向阳叔叔当时负责传递情报,提前把鬼子的路线告诉了爷爷,还带着山外的乡亲们来支援,手里的驳壳枪打倒了三个鬼子!”
讲到爷爷在雪地里把棉袄让给父亲时,赵建军的声音软了些:“那是一九四七年的冬天,雪下得齐腰深,爷爷带着父亲在山上蹲守特务,父亲冻得直打哆嗦,爷爷就把自己的棉袄脱给了他,自己裹着块破麻袋片。父亲问他冷不冷,爷爷说‘年轻人火力旺,扛冻,我老骨头耐造’,可第二天父亲才发现,爷爷的耳朵都冻肿了,流了好多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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