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主塔最近的废水厂区，一个偏僻角落的下水井盖被掀起，纪舒言穿着全包裹式的防水连体服，从井道里爬出来。
耳麦里传出张巍的声音：“报时，现在是早上六点四十，大小姐已就位，影子，你加快速度。”
一行人早上五点就爬起来，花了一个小时整理装备和备战，张巍还有闲心让大家都起了个代号：她给自己的代号是小狗，德维尔代号指针，明臣是影子，纪舒言自称大小姐。
纪舒言把臃肿的防水服脱下扔回井道里，阖上井盖，脚底蹭开地面的灰土，遮掩住防水服留下的水渍，听见耳麦里明臣的声音有些沉闷地响起：“没踩过点，我对这儿的阴影坐标不熟，没办法穿梭，只能潜行过去，耐心点。”
明臣的能力和阴影有关，似乎又附带一点空间属性，在被他标记过的阴影坐标之间，他可以利用阴影进行空间穿梭，而在陌生的阴影中则更多采取潜行移动的方式赶路。
纪舒言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作战服和装备，冲锋衣和工装裤是干燥的，每个口袋都没浪费，枪支弹药安稳地待在该有的地方，贴身覆盖了一层全包裹式的合金装甲，从躯干覆盖到四肢——这些装备精良，看上去并不普通。
她越觉得这组织捉摸不透起来，能搞到这些装备，还招揽来这么多异能者，怎么看都不像个小势力。
也是，哪有小势力敢对半个星球的能源核心下手呢。
纪舒言一边思索着，按照张巍的指引，一路避开监控翻入外墙，摸进了工厂。
头盔是连着脖子一起防护住的，透明视窗里安置了数显屏，不影响视野的同时还可以接收张巍传递来的信息。
她沿着头盔内屏上标记的“维修部仓库”位置，向工厂内移动。
张巍黑掉了沿途的监控，有人经过时都会及时示警，有她在后方把控，纪舒言一路上遇到的门禁都应声打开，没什么阻拦地到达了目的地。
明臣也在通讯中汇报：“我已经在探测仪范围，步行前往目标点，剩余距离一百米。”
张巍又校准了一遍时间：“现在是六点五十分。七点整废水井道会有三到五分钟的安保空岗期，安保在早晚交班时会在地面进行签字交接，你趁这段时间在地下井道安装好炸弹引爆，动作要快。”
明臣在下水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哗啦的水声也随着他的话语传进通讯中：“明白。”
门在身后关上，纪舒言成功进入仓库，打量了一圈四周。
维修部的仓库里停放着几辆出外勤的维修车，维修设备和工具架有序排列着，储物柜里还有大量的备用物资。
由于和废水打交道，面临的不仅有水污染，还会伴随杂质和辐射，工人的服装统一配备了头盔和防护服。纪舒言用不上头盔，从储物柜翻出一件工服直接套上，笨重的外装把她整个包裹严实。
恰好张巍准点报时，催促明臣安置炸弹：“现在是七点整，影子，安保离开水道去地面交班了。”
片刻后，明臣回复：“炸弹安放完毕，我已离开爆炸范围。”
她打开一辆维修车的车门，选择坐上驾驶位，系好安全带：“我已就绪。”
混进队伍或是偷藏在车厢里固然稳妥，但方向盘还是抓在自己手里比较放心，演一出灯下黑，被发现了还能开车跑路。
“好。”张巍应道：“影子注意安全，现在引爆。”
随着她话音落下，通讯中三声爆炸先后响起，紧跟着是金属破裂和砖石碰撞的声音，轰隆隆的动静持续了很久。
“爆破成功，等待下一步指令。”明臣说。
“很好，炸弹成功将污水管的入流口炸塌，让主塔一区的废水反流了。”张巍紧盯着监控，随时注意着塔内的动向，“安保做爆炸原因排查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们会优先联系废水厂来维修，避免废水回流干扰地面电路。”
“大小姐准备。我把主塔安保的通讯网络转接到了你这边的片区，很快就有人来仓库。”
纪舒言应声，在驾驶位上静静等着。
果然没多久，仓库就涌进一队人，迅速穿戴工服和装备，她算了一下人数，刚好够两辆车满载。
这就是张巍的可怕之处，只要她想，就能轻易获得任何信息——她跟据一区废水维修的案例推测出这次可能派出的维修工人数，提前让纪舒言破坏了其余维修车的发动机，只留下了两辆可用。
穿戴完毕的维修工率先前往驾驶位，发现车辆无法启动后便会更换，纪舒言只需要在车里守株待兔，就能顺利地开上顺风车。
她默默给手里的麻醉枪上膛，等待着打开这辆车驾驶座的倒霉蛋……
从一旁赶来的驾驶员匆匆打开车门，还未来得及抬头，就被捂住嘴提了进去，车门在身后关上，冰冷的膛口对准颈侧，他只能看得见连体工服的视窗下，黑漆漆的头盔镜面反射出自己恐慌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