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慈恩堂从外面瞧着,实在是普通,的确是极好的藏匿之地。
入夜后,庄内一片死寂,只有零星几间屋舍还亮着油灯。
秦风早已探过,庄内所留,不过是些老弱仆役。
沐风便带着人,按照秦风提供的路线,穿过杂物院,靠近庄子西北角那座以青砖砌就的丙字号库。
还未抵达那砖房,沐风便嗅到空气中有一股火油的气味。
太子殿下说的不错,对方果然选择在今夜动手。
瞧着那库房门口守门的两个汉子正警惕地四下张望,沐风眼神一凛,抬手示意:“他们怕是已经在准备了,动手!”
暗卫得了吩咐,立刻猛扑上前。
那两名守门的汉子还没出声,便迅速被制服。
沐风一脚踹开上了锁的木门,迅速冲入库内:“找!”
暗卫们两两一组,迅速分散,在库房内寻找起来。
而沐风很快注意到了一个最为沉重的包铁木箱,他迅速上前,挥刀斩断皮带。
果不其然,里面并非金银,而是整齐码放的一摞摞册子,其中最显眼的,便是被塞在箱子侧后方那本最陈旧、包裹得最严实的册子。
来不及细看,沐风将那册子塞入怀中,又牢牢绑住。
“找到了!撤!”一声令下,暗卫们准备有序撤出。
而就在他们奔向预定撤离路线时,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响起,同时,十余名手持刀枪棍棒的老丁在管事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堵在了门口。
“放箭!拦住他们!”那管事厉声下令,同时自己却悄悄后退,手中竟拿着一个火折子。
看其方向,分明是想点燃库房旁边堆放的干草柴垛。
“想放火?做梦!”沐风眼神一冷,看向身旁暗卫,“射他手腕!”
随着弩箭穿过人群,钉在那管事的右手腕上,火折子落地,沐风也不再恋战:“冲出去!”
得了指令,暗卫们奋力向庄子西侧预先勘探好的围墙缺口杀去。
暗卫们个个骁勇善战,庄丁虽越聚人越多,但还是落了下风。
沐风一马当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怀中的册子,定是要平安带回东宫的。
几人冲到围墙缺口时,已有三名暗卫轻伤。
但能如此,已算是全身而退。
最要紧的是,在离开庄子前,沐风趁乱将那管事也掳了来。
“把人看好了!走!”一行人策马疾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是可惜,回程路上,那管事趁押送暗卫不备,用牙齿咬破了衣领上某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瞪大了眼,气绝身亡。
东宫书房内,灯火彻夜未熄。
沐风更换了带着一身血腥气的衣服,将那本账册郑重放在萧瑾衍面前的书案上。
他简略汇报了行动过程、伤亡情况,又躬身请罪:“是属下大意了,竟让那管事服毒自尽。”
萧瑾衍并未答话,只翻开那本纸质陈旧的册子。
姜琬立于一旁,手不自觉绞紧了帕子,也紧张地凑过来。
果不其然,这册子并非慈恩堂收支记录,或者可以说,这是一份名单。
上面每一页记录着一些人名、生辰八字,还有些简单的备注。
大抵便是“体弱,有喘症”、“父母双亡,投亲”、“聪慧,略识文字”……
看起来倒更像是对慈善堂内收养的孤儿的性格记录。
时间从二十余年前开始,跨度也有十几年。
萧瑾衍一页页翻过,姜琬越凑越近,整个人几乎倚到他怀中。
约莫翻到册子三分之二处,萧瑾衍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页上,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威远侯府”四个字。
“威远侯夫人林氏,孕七月,胎像不稳,侯府请太医问诊,凤仪宫得信,命妥善安排。”
“林氏腹中胎儿已为死胎,得贤太妃娘娘令,太医对此事秘而不宣,只管仔细调养林氏身体,直至生产。”
再往后,便是几月后的记录。
“今日慈恩堂有一女前来,其腹中胎儿已近足月,此女怀胎时已按方服药,所怀女胎必为全阴命格,且因服药,其所生胎儿必定先天不足,体弱多病,日后定在掌控之中。”
再之后,萧瑾衍与姜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姜琬出生当日的记录。
“侯府林氏生产,已将全阴女送至威远侯府,替换林氏腹中死胎,林氏产女,侯府得嫡女。”
姜琬紧紧握住萧瑾衍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所以这个册子里说的那个全阴女……是原身?
一股寒意直冲头顶,她浑身忍不住地发抖。
姜琬……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