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中场休息
是柔软下来的借口。

    夫妻俩默契的戏码,

    一种残忍的温柔。

    【贪】

    苏徽笑着,利用她最擅长的笑。

    “小娘子,不好说啊这案子。”来她茶水摊的,看向她的目光,令她厌恶到冷淡。

    他们都想从她这里试探,

    试探出一个缺口,

    从她身上讨些便宜。

    苏徽想,

    什么时候才能去死呢,我的那个弟弟。

    好想杀了他。

    但她又能怎样?她不会去杀人。

    杀人就会被这群穿着官服的臭男人押到臭烘烘的牢里,脏兮兮的身首分离。

    然后她的尸身被野狗啃食,

    她的命草一样贱。

    所以她现在,违心地笑。违心的,在这里帮她的手足脱罪。

    她还能怎样。

    她是个孝女,她答应过父母。

    兄长去世后,她就成了家中的长子。她知道如何让父母欣慰,如何做才能让自己得清净。

    嫁人,

    嫁给左平。

    门当户对。

    哦不,她还是要被嫌弃,被嫌弃没有帮衬左平,让他平步青云的能力。

    烦得要死。

    弟弟洗脱罪名,刚走出监牢就被谁莫名其妙杀了该多好。

    想到这里,她笑出了声。

    被自己发觉后,抬袖遮掩,一错眼,瞧见一位紫袍大人木呆呆看着她。

    眼神全是怜悯。

    姜仲宁,姜大人。

    自从跟同僚经过茶水摊,撞见她被驱赶的可怜模样后,就日日到此要一壶茶坐着偷看她。

    苏徽朝他甜甜地笑。

    心里想,好想杀人。

    杀人会是什么滋味。

    嫁给姜仲宁后,

    她曾经燃起过希望,

    但弟弟仍然没死,还拐走了姜仲宁的女儿。

    她以为姜仲宁会大发雷霆,利用人脉杀了弟弟。

    但姜仲宁没有,

    他是个好人。

    苏徽心中一片柔软,同时,失望透顶。

    苏徽讨厌弟弟。

    因为她讨厌自己做姐姐。

    如果哥哥还在,哥哥没溺死,她就不用做姐姐了。

    混蛋苏征,还不是他喊着哥哥,非要下河解暑。

    怎么淹死的不是他?

    做了晋王妃,苏徽第一次思考一个问题。

    自己为什么能让男人们前赴后继娶她?

    然后她得出结论,

    男人们在她身上,投射了自己的幻想。

    左平只是在该娶的时候娶了合适的她。

    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姜仲宁娶的,是想象中,凄苦无依又坚强不屈的她,

    一个温柔可人又能操持后宅的小夫人。

    晋王,就像她的弟弟。

    需要的是一个姐姐,一个能让他伏在膝上,作为弟弟撒娇的姐姐。

    想通后,她感到寂寞。

    晋王也没能杀了她弟弟。

    因为他不自由。

    他怕自己做错任何事,因为一旦出错,他就会被架在朝堂之上,任由敌人友人四面夹击。

    原来做王爷也不是想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

    原来做皇帝,也不是想杀什么人就杀什么人。

    苏徽感觉自己死了。

    她的心愿再没有酣畅淋漓实现的那天了吗?

    那她到底在做什么?

    嫁的人,不是自己想嫁的。

    过这一辈子,从未舒爽过一日。

    每日都是假惺惺的对人笑,对人好。

    晋王死了,

    晋王下葬那天,她见到了算得上是杀死晋王的仇敌。

    她,一见钟情了。

    她双膝发软,

    晋王枕着她的腿去世,

    余温还在,

    但她却用这双腿,攀上了他的仇敌。

    他笑着说:“好恶毒的女人,你夫君尸骨未寒,你就与他的死敌苟合。”

    苏徽如同溺水被救般,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对他说,我的夫君只会是你。

    她知道谢欢对自己的兴趣来自何处。

    他太想知道,一个比晋王年长八岁,还是三嫁的妇人,为何会成为晋王妃。

    然后他也跳下了水,

    和她之前的三个男人一样,将自己投射到了她的身上。

    他是恶人,

    所以她也是。

    恰好,她确实是。

    她也终于可以做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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