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下来的那一瞬间，眼睛还没适应，什么都看不见。
他闭上眼等了两秒，再睁开，通道里那点极淡的微光慢慢浮出来。
是岩壁上的苔藓在发光，极弱，灰绿灰绿的，跟底下虫巢的绿光不一样，这个绿淡得多，也静得多。
借着这点光，他往上看。
头顶上方还有空间。
出口不是封死的。
出口往上，还有一截通道，黑黢黢的，
可轮廓能看出来，比他爬的这条宽，也平，像是人修的，不是天然裂出来的。
他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出口边缘，
石壁上有一道一道的凿痕，横的竖的，凿得整整齐齐。
有人工痕迹。
陈军心头一震。
有人工痕迹，说明来对了。
这条道是人修的。
可他再看了一眼那个出口的位置，又觉得不对，
出口开在通道的下方，斜着往上岔出去的，修得不太规整，这就有点违和。
像是本来不该在这儿开一个口子，可偏偏就开了。
正常通道谁会修个这样的出口？
这时候没时间多想。
身下的不断传来呼和声，
林燊还在下边。
水还在涨，刚才在底下的时候水已经漫到窟窿口了，
现在不知道涨到哪儿了。
他得先把人弄上来。
“媳妇！”他冲下面喊了一声，“能听见吗？”
“能！”
林燊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闷闷的，可听得清，
“你到哪儿了？”
“找到出口了。”
“出口上面还有一截通道，人修过的。你们快点上来，我在上面接应。”
“好！”
陈军把身子往出口里缩了缩，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爬上来的这条通道。
陡，滑，底下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解下腰上的绳子，把一头拴在出口边缘一块凸出来的石头上，拽了两下，拴稳了。
“绳子拴好了！拉绳子接力往上爬！”
底下传来林燊的声音：
“听见了！兵哥，你先上！”
刘兵的声音跟着传上来：“别，你们先上。”
“你们带着装备比我沉，爬得吃力，你们先上，快！”
林燊的声音干脆利落，不容商量。
陈军在上面听着，没插嘴。
林燊说得对，刘兵一众战士的负重可是不轻。
想了想陈军看向拴紧的绳子，
再次加固，
刚弄完，陈军对下方大喊，
“兵哥，让人往上爬！我在上面拽。上来两个人就好了！”
底下传来刘兵应声的动静，然后是绳子被拽紧的嘎吱声。
陈军把绳子往手心里绕了两圈，腰往后一沉，开始往上拽。
绳子绷得紧紧的，一寸一寸往上走，底下的喘气声越来越近。
第一个上来的是那个高个战士。
他从出口里探出脑袋的时候，满脸是水，
分不清是汗还是底下溅上来的水珠子，
青苔泥糊了一脸，头发上还沾着几片碎苔藓。
两只手扒住出口边缘，胳膊一使劲，整个人从通道里翻出来，趴在石头上喘了两口气。
“我也来。”
陈军把绳子让出一段，“拽。”
高个战士二话没说，
接过绳子往手心里绕了两圈，
跟陈军一左一右，腰往后一沉，开始往上拽。
绳子绷紧了，一寸一寸往上走。
可比刚才慢多了，沉得很，拽一下，绳子往下滑半寸，再拽一下，又滑半寸。
“怎么这么沉？”陈军问。
“应该是装备。”
高个战士答的很快，
“底下把装备捆上了。”
果然，绳子又往上来了一截，
出口边缘冒出来的不是人，是一捆装备。
弹匣袋、水囊、工兵铲，还有一杆喷火器，捆成一团，绳子横七竖八地缠了好几圈。
两个人一起使劲，把那捆装备拖上出口，往旁边一放，“哗啦”一声砸在石板上。
“继续。”陈军把绳子往回放。
第二捆拖上来，比第一捆还沉。
第三捆也是。
三捆装备堆在旁边，占了出口一半的地方。
陈军心中焦急，要说最担心的还是林燊，
但眼下有些话不能说，想着下边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