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 明白
    “……”

    呼吸声均匀平稳,能听得出主人公睡得非常香甜,身体在这方面也没什么毛病。

    ——如果不是几乎贴在他耳朵旁边,就更好了。

    不夸张的说,清水音空觉得自己已经在半麻的情况下被凌迟过一次了——没那么痛苦,但绝对算不上好过。

    搭在他上半身的沉重手臂,屈起来贴在他大腿外侧的膝盖,还有跟他挨得很近的脸。

    如果他的私人空间是一座看不见的透明玻璃房,在宫侑睡着后没多久,就变成了四处漏风的一栋破屋。

    一开始还是好好的,宫侑也累了,没捣乱,等他上床后,灯才关上一会,就沉入梦乡去了。

    清水音空还是不太适应旁边有人,哪怕宫侑跟昨晚一样挺规矩地保持着距离,也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但他确实也困了,就算不太舒服,在床对睡意的加持作用下,慢慢睡着。

    还没彻底入眠,宫侑滚了一下,胳膊腿就搭过来了,脑袋也凑上来了。

    那一瞬间,清水音空简直像是看恐怖片的时候被床下冒出来的鬼怪袭击了,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他把宫侑推了回去,从侧身变成平躺,拉开了距离,没过一会,宫侑又翻过来了。

    清水音空并不是很想半夜在床上练臂力。

    但太不能忍了!

    比起被压得喘气不太顺畅来说,最让清水音空不适的,还是在他可以说是独占了这么多年的领域里被他人大肆入侵的感觉。

    隔着睡衣传过来的体温,让皮肤发痒的呼吸,鼻腔里宫侑使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混合的温暖香气。

    好怪。

    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拒,大脑像过电一样发麻,如果心理能呕吐现在应该满世界都是彩虹色了。

    就连把宫侑推走,都因为必须产生的肢体接触,成了伤敌一百自损八千的惨烈景象。

    清水音空不是不想把宫侑踢下床去——虽然以宫侑的方向也只能踹到墙上去——而是他没力气了。

    该形容是恐惧吗?还是厌恶?

    太过激烈复杂的感官和缺少睡眠的疲乏身体显然相性不太好,让他既昏昏沉沉地无力,又全身难受地清醒着。

    明明日常接触没有问题的,为什么睡觉时就会这么难以忍受?

    想来想去,清水音空只能把原因归为老调重弹的不习惯。

    这个转移注意力的想法没起到多大作用,宫侑像审讯室里的大号探照灯,照得他全身发烫像被阳光直射,躲不开分毫。

    时间还算不上深夜,拉了窗帘的房间里很黑,安静到能清晰听见一远一近的呼吸声。

    很规律,和他们本人一样,很有活着的气息。

    像宫治和宫侑这样的人,才能算是在活着吧。

    人活在世界上,不是生命还在活动的一种状态,而是要看精神有多大的能量,不然,也只是一具无趣的行尸走肉而已。

    要有喜欢的东西,要嬉笑怒骂感情浓郁,要有坚定的目标,要有实现理想的努力。

    还要有与世界足够的连结。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但不是每个人都在社会关系中拥有不可取代的位置。

    好朋友会有别的好朋友,有重要的无可取代的亲人,有在关键时刻给予帮助的人,还有很多很多的人。

    就像编织起来的蛛网,哪怕中间破了一个洞,也会被慢慢修补好。

    就连感情良好的亲人,也不是失去后就永远留下一个无法填补的洞。

    人总是在学着接受死亡,说服自己看开,然后在时间里逐渐淡化。

    当初为家人去世痛苦的人,在十年后还会一提起来就忍不住掉眼泪吗?在二十年后还能准确记得彼此的回忆吗?在三十年后还能想起那张脸的模样而不是从遗像上找细节吗?

    清水音空并不觉得忘记是需要被谴责的,他也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就是特殊的,优越的。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他不会干涉别人。

    同样,也希望任何人都不要干涉他。

    他不会说出来,给别人花费工夫打扰他“纠正”他的机会。

    所以,侑和治算什么?

    潜意识里察觉到不对的大只动物吗?

    不太像。

    但对一个人过往印象的总和,并不代表这个人将来就只能在这个圈里打转。

    ——这种刻板印象用来看他还挺有用,对宫双子就不太行了。

    有出乎意料的事反而是正常的。

    呼吸逐渐平复下来了,大脑像是已经麻木,发麻的指尖也开始使得上劲。

    清水音空不厌其烦地把宫侑的胳膊拿下去,朝宫治那边挪了一段,拉开和宫侑的距离,然后就隔着两层被子碰到了睡姿变得大开大合的宫治。

    ……还好,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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