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的脸上几乎看不出来醉意。
桌上摆了一个蓝白色的矮花瓶,里面插着粉色的玫瑰花,顾昙想起,那是沈言川昨天晚上散步买回来的。
“我路过那家花店门口,这束花上标了价格,20,20块可以买很多天的好心情。”沈言川把这束花捧到顾昙面前,眼睛却在顾昙身上,似乎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她将顾昙生活的书页折起了一个小小的角。
就像现在,顾昙根本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有一天喝红酒喝到头晕。
从小时候起,顾昙便是标准的乖乖女,母亲叫她做什么便做什么。
例如,顾雅琴会和她讲:
“青青啊,你上高中了,不要学那些坏小孩抽烟喝酒哦。”
“青青,最近你们班上有人早恋,你没有吧?早恋会影响学习的,有什么心事一定要告诉妈妈。”
顾昙真的会将她妈妈的话听进去,甚至还尝试过与母亲推心置腹地交谈。妈妈叫她去上钢琴班她就去,叫她学晦涩的奥数她也硬着头皮学。
她就这样循规蹈矩地长大。
实话讲,顾昙已经三十几岁了,竟然还没有真正喝过酒。她一直对这个东西敬而远之。
她印象里,顾雅琴会在晚餐的时候喝一小瓶红酒,说是这样比较助眠。因而,她理所应当地觉得,喝点酒不会有事。
眼前的沈言川有了重影,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她依稀地听见沈言川在喊她:“老师,你......是不是喝醉了?”
顾昙稳住身形,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去洗碗吧。”
下一秒,她发现自己走路走不直。
“我来吧。”沈言川从后面走近她,用手握住她的小臂,似乎是怕她摔倒,“老师,你去沙发上休息一下吧。”
顾昙听着听着,开始莫名地烦躁起来,“我没有喝醉,现在我的意识很清醒,你去坐着休息一下,我马上就过来。”
心里有一股非要洗碗的执念,促使她走到了洗水池旁,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脏碗都没有拿过来。
顾昙今晚吃得太多了,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她很不舒服。
很讨厌现在这样,一切都不受自己掌控的情况。
“沈言川,可不可以帮我拿一点醒酒药,在客厅第二层抽屉,上次给宋染买的,应该还有一点。”
为什么自己会喝醉,明明她只喝了一杯多一点点。
疑问不断在脑海里徘徊。
很快,沈言川拿着一杯水和一板药片走到她的面前,“碗先放在那里吧,我明天再收拾。”
脸上突然有一阵温凉的触感,顾昙睁开眼,发觉是沈言川在用指腹轻轻地蹭她的脸,“你的脸有点红,快吃药吧。”
顾昙接过水杯,听见沈言川说:“应该不是酒精过敏吧,老师,你身上有没有出红疹?”
“没有红疹,也没有痒。”
她好像,单纯就是酒量差......
沈言川小声地疑惑:“那为什么会反应那么大,好奇怪。”
随后,顾昙被扶着坐到沙发上,开始闭目走神。时间不知不觉地溜走,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发觉沈言川已经将桌上的残局收拾好了,又拿了一杯水过来。
“头疼吗?”沈言川问她。
顾昙不太有力气,只能点点头。看起来有点可怜。
“那该怎么办才好,我刚刚去百度查了,说只能等酒精慢慢代谢掉。你胃痛吗?”
顾昙又摇摇头:“今晚吃得有点杂,胃稍微有点不舒服,不痛。”
“喝水吧,一次喝一点点,这样子好像会好受一些。”沈言川看起来很焦虑,又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去楼下超市看看有没有蜂蜜,你等我一下。”
说着便要走,她走得很急,一阵风似的把门拍紧。客厅的灯在此刻变得刺眼,一阵莫名奇怪的委屈感涌上顾昙的心头,突然很想哭。
她爬起来,按掉了灯的开关。黑暗将客厅吞没,顾昙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这是她最熟悉的黑夜。
不管是最近的驾考,还是关于沈言川的事,都将顾昙弄得筋疲力尽。
门口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随后,门锁发出机械的响声——“门锁已打开”。
“怎么把灯关了?”
顾昙匆忙地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准备迎接顶光的照射。
她等了一秒、两秒、五分钟......久到顾昙自己都记不清了。
总之,沈言川没有把灯打开。她从厨房走出来,将那杯蜂蜜水放在茶几上,“老师,你心情不大好吗?”
顾昙没有说话,黑暗将她的所有表情都伪装起来,但她不敢开口,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