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湘总是微笑着回应，心里暖暖的。
秦凛的工作依然忙碌，但他把能推的事务都尽量压缩，把时间留给家里。
他学会了给顾湘按摩各种不适，学会了辨认胎动大概的位置，甚至开始看一些育儿书籍。
晚上，他常常将耳朵贴在顾湘肚皮上，听里面的动静，跟还没出世的孩子说话。
“我是爸爸，你们要乖乖的，不许欺负妈妈，早点出来，爸爸带你们去看坦克。”
顾湘被他逗得直笑：“坦克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不好看？男孩子都喜欢。”秦凛理直气壮，随即又补充，“女孩子也喜欢，咱们家的姑娘，肯定也英气。”
随着预产期临近，紧张和期待的气氛在家里弥漫开来。
婴儿用品早已准备齐全，从安安那里继承下来的小衣服被周蕙洗晒得干干净净，又新添了许多。
秦凛甚至托人从市里买回了一个时兴的、可以并排躺三个婴儿的木质摇篮车。
这天晚上，顾湘靠在床头，肚子沉甸甸地往下坠，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秦凛照例给她按摩着浮肿得像馒头似的脚。
“秦凛，”顾湘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我有点怕。”
秦凛动作一顿，抬头看她：“怕什么？有我在，卫生队和医院都安排好了，最好的医生。”
“不是怕生产，”顾湘摇摇头，手放在肚子上，“是怕……一下子照顾不过来三个。”
“安安还小，也需要人。妈年纪大了，会累垮的。”
“你工作又忙……我有时候半夜醒过来，想着以后鸡飞狗跳的日子，就心慌。”
她说着，眼眶有点红。
孕期激素的影响，加上身体的不适和对未来的不确定，让一向坚强的她也偶尔变得脆弱。
秦凛放下她的脚，坐到她身边，将她连人带肚子一起轻轻拥住。
“湘湘，看着我。”他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声音沉稳有力，“你记住，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也是我们两个人的。”
“我不会把所有担子都丢给你和妈。工作我会调整，该请假请假，该分担分担。”
“喂奶、换尿布、哄睡，我学。三个孩子是比一个累，但我们两个人，加上妈帮忙，还有小林搭手，一定能行。”
他顿了顿，更紧地抱住她：“至于你怕照顾不好……你看看安安，被你带得多好？”
“你是最好的妈妈，对自己有点信心。我们一起学，一起做。”
“日子是忙点，但肯定是热闹的，幸福的。别怕，啊？”
他的话语，一句句，敲在顾湘不安的心上，像定心丸，她在他怀里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嗯，我不怕。我们一起。”
秦凛亲了亲她的额头：“睡吧，保存体力。说不定哪天，小家伙们就想提前出来见见世面了。”
第二天中午，顾湘半靠在躺椅上，听着周蕙读安安的图画书，电话铃突兀地响起。
林晓走过去接起：“喂，您好……请问您是哪位？……什么报社？……对不起，我们不接受采访。”
她皱了皱眉，挂断了电话。
“又是记者？”周蕙抬起头，有些不安，“这都第几个了？怎么突然这么多人要采访湘湘？问的问题还古古怪怪的。”
顾湘也感到一丝异样。。
她正疑惑，书房里的内部电话响了。顾湘示意林晓扶她慢慢走过去。
“喂？”
“湘湘！”电话那头传来田小慧又急又气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你在家吧？千万别出门！也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报！”
“小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顾湘心里一紧。
“气死我了！”田小慧语速飞快，“我今天去市里文化宫排练，在门口报亭看到一份破报纸，上面居然有篇文章，胡说八道，把你写成那种……那种靠关系、走歪路出名的人！”
“说什么你利用军属身份在单位搞特殊，作品都是炒作，预付款来路不明，还暗示你跟作协领导不清不楚！”
“写得有鼻子有眼的，一看就是有人使坏！现在好些人都在私下议论呢！”
顾湘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瞬间白了，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周蕙在旁边听到只言片语，也紧张地站了起来：“湘湘？怎么了？”
“我……我没事，妈。”顾湘稳住心神，对电话说，“小慧，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你先别急，也别跟人吵，我……我跟秦凛说一下。”
刚挂断田小慧的电话，宣传科科长李淑华的电话也打了进来，语气严肃而关切：“小顾，在家吗？身体怎么样？”
“……有个情况要跟你说一下，你可能还不知道，外面有些小报在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