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识海中,万物褪色为灰蒙,唯有一小簇红色火苗格外醒目。

    冬青循着那熟悉的气息找去,在不远处一间茶楼的屋檐上看见了悠哉的狐狸。

    “小红!”她招了招手。

    狐狸看见她,轻盈踏着檐角,纵身跃下。

    “无相呢?”

    “随我来。”池南在前面领路,拐进一条狭窄幽深的巷子,七弯八绕,才停在一间破庙前。

    延永寺三个字已经斑驳褪色,庙门朽败,院内挂着的褪色经幡凝着冰碴儿,僵直悬在半空。

    池南推门走进,庙宇不大,里面只供奉了一尊观音菩萨,菩萨手里净瓶中琉璃柳枝被折断,不知所踪,大约是被谁拿走卖了钱。

    菩萨慈悲眉目的注视下,冻僵的无相烧了蒲团,蜷缩在火焰旁边取暖。

    他哆哆嗦嗦地闻声望去,鼻孔下面挂了两溜冰凌,声音从打颤的牙关间挤出,“小……小冬青,你来啦……”

    “怎会这样?”冬青利索解了棉服,将无相从头到脚严严实实裹住。

    “冽墟灵气低微,无相来这里受不住。”池南解释道,“真气裹身也无用,只能烧些东西取暖。”

    无相抽了抽鼻子,鼻音浓重,“无事,无事……好多了。”

    破庙四处漏风,尖啸寒风穿过残破的门板缝隙,无相整个人都埋在棉衣里,依旧不停打哆嗦。

    “这儿太冷了,走,我们找间客栈。”冬青在无相面前蹲下身,“还能走吗?”

    “能。”无相气若游丝地站起身来,没挪出两步,便咚一声摔在地上,他声如蚊呐,“抱歉啊小冬青……腿……冻僵了……”

    冬青轻叹一声,转身将他裹好,用棉衣带子系在自己背上背着走。“咱们现下在城南,我来的时候已经看了,不远就有一间客栈。”

    “小冬青……我没事……不用破费……”无相冻糊涂了,话都说不清楚。

    冬青侧耳分辨他的话,听完却笑不出来,“你忘了,贺兰烬掏钱。”

    正要跨出破庙那低矮门槛时,一道灰扑扑的身影骤然出现在面前,速度之快,让冬青猝不及防,差点撞到来人。

    她抬头看去,那神妈妈双手揣进袖管里,看见她也是怔愣了片刻,随即咧开没门牙的嘴,“是你啊,小姑娘。”

    冬青向她颔首,生怕她再纠缠下去,脚下灵活一转,从她身侧绕了过去。

    “给你背上那老家伙泡个姜浴,他快冻死了。”

    呕哑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冬青愕然回头,神妈妈却头也没回,径直走进了破庙。

    她怎么能看见无相?

    冬青心生疑窦,脚步却不敢稍停,她直奔看好的那家客栈,扔下一锭银子直奔楼上,“一间上房,一桶热水,要快!”

    小二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一锭银,朝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高喊,“客官,左手边第二间客房!热水就来!”

    热气腾腾的姜水被抬进屋内,冬青烧旺了地龙,摇了摇无相的肩膀,“无相,你泡个热水暖和暖和。”

    见无相没有反应,她三下五除二扒了他的外衫,将他整个人扔进水里。

    热气蒸腾,无相两鬓和眉梢的霜开始融化,化成雪水顺着脸颊躺下,方才青灰的面色也逐渐红润起来,无相舒服地往下挪了挪,将半张脸都泡入暖水中。

    冬青松了口气,转头问池南,“你还好吗?”

    “我?”池南诧异道,“我有真气护体,能有什么事?”

    “也对,狐狸毛厚。”冬青笑了一下,“贺兰烬什么好东西没有,他都惦记着你的毛。”

    池南满脸鄙夷,这副皮囊算什么,他真身才是丰神俊朗,芝兰玉树。

    九幽冰崖终年酷寒,狂风肆虐,唯有正午时风力稍低。现下时辰还早,三人决定看无相恢复的如何,再决定几时启程。

    屋里地龙烧的很旺,暖意烘得冬青面颊发烫,她走到离无相最远的一扇窗前,轻轻欠了一条缝透气。

    半晌,水桶里传来一声舒服的哼唧,无相双手扒着水桶边,探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哈哈,小老儿我活过来啦!”

    那神妈妈说的法子竟真的有效。

    无相从水里咕涌出来,本想像往常一样飘出来,却不料刚腾空就“啪叽”一声摔了个狗啃屎,身上水珠噼里啪啦地落在地板上,很快成了一片小水洼。

    池南扶额,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缺心眼的剑灵。

    他调动真气,将无相身上的水烘干。

    冬青担心他着凉,立刻把棉衣裹在了他身上。

    “我们正午启程,你行不行?”池南语气堪称冷酷地问道。

    无相“切”了一声,挺起胸膛,“那有什么不行?”

    他此刻精神好得很,冬青也没有那么担心了,她叫小二送了些吃食上来,填饱肚子后出发。

    冽墟天寒地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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