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逐渐变得一片死寂,除了留下来守夜的女仆,所有人都回到了矮楼。
阁楼外的乌鸦声也渐渐停歇,夏日本该有蝉鸣或者虫鸣,但庄园里却一声也听不到,听女佣说过教父卡厄斯兰那不喜欢虫鸣,所以庄园里会叫的虫子都被园丁杀得干干净净。
连生机勃勃的虫子都不喜欢?死气沉沉但恶魔教父这是嫉妒了吧?一定是!迈德漠斯充满恶意地揣度,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果然会畏惧生机勃勃的生灵。
等到阁楼周围的所有动静都消失,迈德漠斯侧身贴在窗口,他的卧室在二楼,但二楼下方就是花园,刚下过雨一片泥泞,只要走过就一定会留下脚印,所以他绝对不能走。
他得从房门正大光明地出去,就只能等待守在门外的女仆莉莉安离开。今晚仆人的餐食是甜汤,想必女仆用不了多久就会去到阁楼后方小解,来回不到五分钟,但足够迈德漠斯离开阁楼。
他靠在门边静静等待,先是听到了一阵衣料的摩擦声,接着是烛台晃动的声音,脚步声渐行渐远,迈德漠斯明白莉莉安已经离开了门口。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靠在门侧等待了半分钟,确定走廊里没什么声音后,他才侧着身体打开卧室大门。
少年行走在红地毯上,脚步轻盈得像是一只敏捷的猎豹,在黑暗中迅速移动。迈德漠斯知道这栋阁楼摆放的所有物品位置,所以即便在黑暗的情况下也行动自如。
一路有惊无险来到大厅,迈德漠斯站在楼梯拐角看着角落的烛台。大厅依旧昏暗,只有烛光摇摇晃晃,那是唯一的光源,却让人觉得阴森森的,感觉处于移动被诅咒的幽灵古堡之中。
迈德漠斯克制着心中的不适,他没有走大门,而是来到阁楼旁边的窗台。蕾丝窗帘被微风吹得轻轻荡开,可以看得出来窗户外面并未上锁。
迈德漠斯不能走大厅,因为那样太显眼了,矮楼可能会有仆人盯着阁楼的大门。他在上楼之前特意留意过,女仆会先将窗口锁好,再上楼检查各处的门窗,迈德漠斯趁着女仆上楼的机会悄悄把窗户打开,再用蕾丝窗帘遮挡,一般没人会发现。
他掀开蕾丝窗帘,一个翻滚用力出了窗户,右手撑在细软的草地发出声响,他闷哼一声。
十二岁的少年尚且能够忍受疼痛,更何况早些年迈德漠斯一直在国外吃苦,此刻他脑袋里的忠义占了大头,顾不得手腕的疼痛提着刀就前往矮楼。
当然,他并没有像莽夫一样直接冲进去,而是先观察四周,发现没有人看守后才缓缓打开矮楼大门。
矮楼不像阁楼那样守卫森严,晚上偶尔会有仆人外出,没人理会仆人出门是为了私会还是偷偷离开,只要第二天还在自己的岗位上,所有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迈德漠斯开门并没有引起谁的注意。
迈德漠斯记得西贝儿曾经说过她的房间在厨房旁边,常常被烟雾呛得咳嗽。于是迈德漠斯在矮楼大门的阴暗处观察一会儿,然后径直向着厨房而去。
厨房旁边只有一个房间,想必就是西贝儿的,迈德漠斯静静立在门外,听到木门后有女人抽泣的声音,正是西贝儿。
他松了口气,还好西贝儿还活着,不然他将内疚得无以复加。
“……孩子,真的不能留下……父,仁慈……”
女人抽泣的声音断断续续,就是在自言自语,迈德漠斯刚想推开木门,忽然听到上层楼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男人大喊:“谁在那里?!”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