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落水声,掀起层层水浪,击碎河面静谧灯影。
随即又听到岸上大汉几声咒骂,脚步声渐远。
“看来又有人在酔生院搞小动作。”尤玺侧首望去。月光下看那道身影在水中沉浮挣扎,颇为狼狈,“一个二个都不安生。”
秦昱珩轻笑起身:“夜深了,本宫该回了。”
这个时候就以“本宫”自居,刻意拉开距离。
尤玺倒不在意,还望着水中那道身影,懒懒道:“恭送二殿。”
等秦昱珩离去,他才缓缓起身,沿着堤坝石阶向下走去。眼神因酒意有些涣散,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似乎在等对面人游过来。
不过走到最后脚步不由加快,那身影游得颇快,再晚点赶不上。
衣袂拂过石阶上零落梨花。
“哗啦——”
似是出水芙蓉,水中人仰头探出水面,全身湿透,伸手攀住石阶。水花四溅,繁花顺湿发滑落。她睁开眼,瞳仁墨色沉沉映着夜空碎星般的流光。
目光撞上蹲在石阶边、静静望着她的尤玺。
“青几何说得对,”嗓音带着酒后的微哑,笑意温软,“相逢即是缘。”
原本涣散的眸光在认出是七月被人丢下水的一瞬顿时清明。此刻万千情绪翻涌又顷刻平息,最终出口只一句:
“看来你我缘分不浅,七月姑娘。”
“……”
七月哑言。她没料到会在这个时候遇见尤玺。
在酔生院徘徊时被老婆子盯上,纠缠不清,最后被几个大汉直接打包丢进河里。
她也不反抗,属实有点出师不利。
更别提现在还遇上尤玺。
见她不语,尤玺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对方眼前:“这天还算冷,夜里风凉水冰。你还想在水里泡多久?先上来。”
既递了手,便没有不接的道理。
七月抬手,指尖尚未触及他掌心,便被他倏然握住。对方发力一提,将她整个人带出水面,动作干脆却稳当,没叫她磕碰分毫。
上岸后,尤玺先捏了个净身诀,蒸去她周身水汽,瞬间干净不少。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件潮蓝斗篷,抖开为她披上。
两人距离近,尤玺俯身系着颈前系带,七月抬眸便能看见他微扬的唇角,感受指尖在颈前流连发抖,系带解了又系、系了又解,总是不满意。
夜风拂过,梨花混着墨发掠过颊边。月光下河水静默流淌,无人言语。
许是等得久了,七月不耐烦,抬手“啪”一声打在尤玺握着系带的手上。力道不轻,手背霎时浮起红印。
声音平静,毫无旖旎缱绻之色,不解风情道:“我是傀儡,不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