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奉家执掌的千机阁内,奉家大公子奉文肴又带着他一群狐朋狗友在阁中嬉闹。这座前朝所建的占卜重地,经周皇室特许,交予八大家之一的奉家管辖,做夜观天象、行占卜之术、看守天书之责。
身边一群谄媚之徒,簇拥着大公子尽在吹捧。
奉文肴自然沉醉于此,沉浸在自己拥有统管千机阁的权柄中。
“公子。”阁中的小奴打断他们玩笑,趋前毕恭毕敬向奉文肴禀告,“季公子又来了。”
单一个“又”字,足以听出其中谄意。
“啧。”旁人一听,当即不悦,“他怎么三天两头往这儿跑?大公子,这也太看不起你了。”
奉文肴当然也不高兴。自从他从老爹手上接掌千机阁,陛下便指名季中新协理阁中事务。
明面上是辅佐,实则处处掣肘,大小事务都要过问季中新一遍。
这千机阁,知道的说是奉家做主,不知道的,以为千机阁已经是他季中新囊中之物!
奉文肴遣散一堆人,踏上阶梯去找季中新。
“都这时辰了,季公子还来,当真勤勉、身子骨硬朗。”纵使心中再有不服,面上仍得做足。况且季中新还是陛下亲自新提拔上来的少卿,归属朝廷,官至四品,他惹不起,“前前后后为千机阁操劳,辛苦了。”
季中新正坐在案前,审视星象推演图。玉冠束发,仪容得体,玉树临风,窗隙夜风吹来习习凉风拂动墨发。早料到奉文肴会来,头也未抬:“无妨,推演星象罢了。鄙人在家中也常推演。”
奉文肴把笑意咬碎咽进肚子。
谁都知道推演星象是奉家看家本事,就算是是皇家也要礼让三分。他季中新还真是天纵之才,能在自己家中无师自通。
这样不是更衬得他无能么?
“那不扰季公子了。”奉文肴才不要把今夜的好心情都浪费在他身上,打了两声招呼就走:“在下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季公子早些休息。”
下楼时,嘴里低声骂骂咧咧:“不就是个季中新?不就是刚得陛下封赏?撑鼻子瞪眼,不把我放在眼里,目中无人!”
一旁小奴忙温言劝慰,安抚主子情绪。
奉文肴却猛一甩袖,手指楼上,衣料甩小奴脸上:“千机阁的阁主姓奉,不姓季!”
砰——
支撑阁楼的一根巨柱轰然洞穿,裂痕在瞬间蔓延至各个角落。
楼上又有爆炸声响起,无数木屑纷飞扫进眼中,火光迸现。
奉文肴瞪大了眼睛,赶忙往阁外跑。
千机阁,要塌!
“你又来了。”
阁上的季中新周身干净,一尘不染。他抬眼望向火光中的身影,手里拿着险些要被火烧着的纸卷,目光温润:“千机阁虽是滩烂泥,但若整顿,必能重振前朝占卜之威,只是需要点时间。”
戚初商站在烈焰间,手持镜兮笔,周身杀气凛然:“谁管你千机阁如何?”
“我要的,是你的命。”
话音未落,疾冲而上,与对方过上两招。
彼时季中新未亮法器,面对招式只躲其锋芒。
“最近修为渐涨,继续保持。”他评道,“符箓一道,你很适合。”
戚初商没说话。翻手将藏在千机阁各处的符纸尽数引爆,后脚身形如鬼魅闪至季中新身后。镜兮笔锋掠过,如同削铁利刃。
季中新察觉她是拿了真本事要与自己比试,于是听年剑铮然出鞘:“千机阁是皇家重地,你我要比试,且先退出去。”
“我退不了!”戚初商招招狠戾,灵力激荡。
斗法实打实,皮开肉绽,惊到恐怖。
数招过后,季中新唇边溢血:“这招式……你从何学来的?”这可不是太意山和云上学宫能教出来的。
“白姨……”戚初商眼眶赤红,咒法劈人,“被你在玉兰乡杀死的……我的亲人!”
“她是妖,作恶多端。”季中新又听到她说狐妖,咬牙道,“她对你不好!于你无益!”
“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戚初商杀红了眼,手中镜兮只快不慢。
而季中新终于意识到,今夜的戚初商是真要取他性命,而非像以前的试探。
千机阁从上到下,二人身形如电光交错。季中新想退出千机阁,可戚初商步步紧逼,难舍难分。
最终,季中新一掌将她击下,肉身撞开楼板,直至入地底。坠地时,戚初商腕间玉镯碎成两半。
能感觉到无论是他还是戚初商,都已经是伤痕累累。季中新喘着粗气对地底的人说:“够了……到此为止。”
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戚初商倒在碎木尘泥间,疼痛的泪水混着满脸血,浑身发颤:“我要杀了你……”
“镯子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