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秋筠静立的身影落入眼帘。眉梢微挑,无视旁边殷勤嘴脸的穹泽,率先步入地道。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无人作声,只有秋筠近身低语,将此前种种悉数禀报。
先去了放千墨的密室,目光悠然,扫过石壁上留下的伞痕与扇印。随后转向关押奉坚白的囚室,满目狼藉,碎骨与肉块飞溅四处,那颗被踩得稀烂的头颅尤为触目惊心。角落阴影里,躺着秋筠安置至此、仍旧昏迷不醒的夏映。
不过一会儿,夏映便悠悠转醒,眼前地狱般的景象让她魂飞魄散。没等反应过来,身边有人靠近,锦衣华服,正是吕秋澜。她张口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难听的“咿呀”声,并且全身像被针刺一样疼痛,猛然惊醒自己已经被下了和奉坚白一样的千根针。
“取我的剑来。”吕秋澜语气平淡,对秋筠吩咐。
闻言夏映惊恐万状,挣扎着发出声音,可嘴中始终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头顶传来冰冷的声音:“想说话?”只此一句,如同冷水浇灌。
秋筠很快折返,奉上宝剑。
——吕秋澜的本命剑,罗刹。
剑身出鞘声清脆决绝,握剑之人手法干脆凌厉,寒光映亮夏映的脸,刺入的却是藏于躯壳内的乔珊眼中。
真正的夏映早已魂飞魄散,此刻掌控这身体的,是纱华之徒乔珊。她随人进过地道,知道不远处石柱上曾绑着什么人,眼前血海,让她瞬间明了自己的结局。
吕秋澜眼神淡漠。宝剑光彩依旧,只是自己已许久没拔剑。这柄师父所赐的利器陪伴她游历四方,助她执掌吕家,辅佐她将破败的陈家,一路杀入八大家之列。
乔珊满面恐惧,断腿无法行走,更遑论逃离地道。她只能向前爬去,徒劳地想抓住吕秋澜的裙摆乞怜。对方却后退一步,手中利剑轻挥。
寒光闪过,两只手腕齐根而断,鲜血喷涌,断掌落地。乔珊痛得后仰,背脊重重撞上身后冰冷的石壁。
罗刹剑并未一击致命。剑锋在她周身划开无数细密血痕,脸上更是纵横交错,鲜血不断从下颌滴落,汇入身下不断扩大的血泊。每一次挥剑,乔珊都在无声地哀嚎求饶,直至血液流尽,吕秋澜才挥出最后一剑。
囚室,再一次归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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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给我们传到哪儿来了?”尤玺站在七月身旁,望着四周沉沉的夜色。几步之外便是悬崖,掉下去见不到会好到哪里去。
七月抖掉一身积雪,将手中攥紧的金簪悄然藏入衣内。夜色深沉,无人察觉这小动作。陈行槺只顾检查觅儿是否安好,有没有受伤,对自己满身冰雪浑然不觉。面对尤玺的抱怨,七月语气疲惫却淡然:“想回去?可以。我送你们回去。”
强提精神,作势便要再启传送阵法。
猪六见状,赶忙上前一扑抱紧七月大腿,连声道:“恩人!用不着!用不着!”好不容易才从秋筠爪下逃出生天,岂有回去送死的道理?等好话说尽,七月方才罢手。
阿谀奉承之言,七月不屑于听,冲尤玺翻个白眼也便算过去了。
此地传送阵法,是事先与陈行槺商议所设,本就是若在地道遇险时脱身之用。奈何秋筠追得太紧,一直未能施展。加之在镜伥境内消耗过大,七月自知己身灵力难以启用,于是向穹泽强索了颗珠子以供灵力支配。
如今,他们离陈家甚远。尤玺认出这是陈家以北的林子,乔家祖宅离此想必不远,里头还堆着不少金缕阁余孽的尸骸。
此番地道之行,陈行槺救回觅儿,七月如愿取回千墨。
空手而归的,只有尤玺与猪六。
尤玺倒没什么怨言,千墨已认主,他拿了也无用,除非杀了现任主人,可眼下显然做不到。猪六虽嘀嘀咕咕,不过也不敢大声抱怨。
“我还有个疑问。”尤玺不再避讳,直接问道,“据陈少主所言,你入陈家不过数月,为何对密道如此熟悉?”他和猪六前脚刚拿到千墨,后脚她就现身抢夺;被秋筠追杀路上头也不回,一看就是心中有数。
还能为什么?
因为她有枫夫人在身边,她在地道中呆了整整六年,早已将其中机关布局、路径走向尽数告知。然而地道内机关重重,更有出乎意料的九婴、秦又真、奉坚白等现身,打乱思路。直到最后亡命奔逃,左拐右绕寻到枫夫人曾说过的标志,才重新判定方位。否则,他们此刻恐怕还在与秋筠玩你追我赶的戏码,再慢些,无论人还是猪,都死在那里了。
众人灵力大损,筋疲力尽,顾不上什么仪容体面,只想喘口死里逃生的气。
林间万籁俱寂,却无端漫起一丝诡异。
陈行槺抱着觅儿,敏锐地察觉到异样。再看他人,似乎都未曾留意:七月坐在雪堆上,遥望汎州城不灭的灯火;尤玺闭目感受着刺骨寒风;猪六干脆瘫在雪地里,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