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却没放在心上。
他陈行槺的悲伤,与她无关。这几日反倒落得清闲,外派的事务少了很多,更像是上头有意不让少主做事。
不过想来也无事,陈行槺本就是顶着少主之名的空壳子,交到他手中的事务,无非是采买杂务、无关痛痒的琐事,或是一些损人不利己的差遣。此前派他去剿杀金缕阁余党,已经是破例。
派给他的事情少,跟随在身侧的七月自然也能闲下来。
只是陈行槺这几日都失魂落魄,看得七月心烦,问话半晌才回,回的还不是答案,常常要人重复问题。
她哪有耐心陪陈行槺耗,眼不见为净,回头就找萏丹打叶子牌。
至于枫夫人,照常在夏映的皮囊下,搁陈府乱转,没事就会来找她,总是悄然而至,看似要与她密谈,实则每次来都在逗那只惊花鸟。
提及尤玺也在汎州,枫夫人料定他必会来争千墨伞。
七月对此不屑一顾:“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可比尤玺离千墨伞近。”
岁首家宴,众人齐聚一堂。吕秋澜高居上座,其下是吕鹏云夫妇,再后便是陈行槺与吕笙叶。
民间在岁首祝岁的习俗。晚辈需向长辈敬酒祝寿,祈愿福寿绵长。
七月就站在陈行槺身后。主子坐着,谁都看得出这位少主魂不守舍,却除去私下吕笙叶外,再无他人出言关切。
七月觉得无趣,在陈行槺走神时肘击对方以作提醒。动作不能太明显,否则吕秋澜会看向这边,一条毒蛇眼中闪烁着银光,目光中带着戏谑和嘲弄,悄无声息黏附过来。
吕秋澜的眼线遍布陈府。自他们从乔家回来,监视更是有增无减。此时潜入地道夺取千墨,不是良机。
这几日,吕笙叶常伴吕秋澜左右,逗得家主乐得开怀,表面上无人在意角落里坐着个失魂落魄的透明少主。
夜时,雪簌簌落下,少主院里又是一片寂静。
枫夫人今夜没来找她,反倒是沉默多日的陈行槺找上门来了,他道:“走吧。”
七月挑眉,应下了。
这是距她挑唆陈行槺潜入地道救人的第三日。
果然是不忍觅儿多受煎熬。换作旁人,要与家中长辈反目,少不得踌躇多日,陈行槺这里倒是没犹豫多久。
“过了今夜,表妹会随母亲入林狩猎,那时我们会有些许机会。”陈行槺道,“今夜先去探明觅儿被囚何处……”
七月叹气:“公子,不用了。我知道觅儿姐姐被关在哪里。”
等陈行槺自己去找,不知道要费多少时间,更别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家里其实有一条地道,连地道入口都摸不着。
“……七月,”陈行槺并不问她从何得知,“我们能救出觅儿的,对吗?”
他眼中是连日来未见的坚定,这并非是质疑七月,其中复杂,七月也懒得理了。
沉默半晌,房间里才有一声:“嗯,”
————
“吕秋澜!吕秋澜!我要你死!我要你死!”纱华死讯从陈行槺口中得知后,吕秋澜驱散众人,等后半夜便进了密道,将此等“喜讯”告知奉坚白。
希望再次破灭,奉坚白再一次陷入癫狂。
穹泽站在他面前,身上衣衫松松垮垮,腰间配着一个熏香球,不知道这个老头子又在叫嚷什么,不就死了个人吗?不悦地踢了踢贯穿奉坚白鼻骨、连在骨柱上的捆仙铁链:“别叫了,奉老牛。”
“滚!滚!”奉坚白一眼被挖,另一眼睁着,“吕秋澜!有胆就来见我!来啊!”
闻言,穹泽心中一股气。
岁首诸事繁杂,他有好几日没能好好看看阿澜,这老牛一来就叫嚣着要她来见:“闭嘴!轮得到你喊她?”
弯下腰拾起方才被踢开的铁链,握在洁白如玉、骨节分明的素手上,狠拽一番。这根铁链打穿奉坚白头骨,他身上明里暗里有上千根毒针,全部深扎痛穴,每一根都求生不得。
“穹泽。”身后一道肃声响起,是他此生最眷恋、最悦耳动听的嗓音。
阿澜在唤他名讳。
“阿澜。”穹泽立刻贴上去,低下头轻嗅她的发丝,熟悉的沉香萦绕在鼻尖,安心舒适,“我好想你,你这几日都没好好陪我。”
“狗男女!”奉坚白嘶声咒骂,抢在吕秋澜之前说话。
吕秋澜上前一步,轻声放话:“人心不足蛇吞象。”
她曾用这句话评价过纱华,现在用来评判奉坚白的痴心妄想:“你的仙骨还没剔除,现在看来没有必要留着了。”
仙骨!只要仙骨尚存,他就有翻盘的机会!
“指望凭一具残骨,联合纱华反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