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啊!”萏丹一脚踹开牢门,单手拎着一大桶水闯进来,对着瘫倒在地的戚初商劈头盖脸就泼了过去,边泼边骂,“大老远跑过来给你灭火,烦不烦?”
哧啦——
戚初商身上的火焰被浇灭,剩下缕缕白烟升起。
戚初商无力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周身绘制着一道复杂诡异的阵法。为了确保阵法顺利运行,用的全是自己的真血。现在,她浑身湿透,衣衫紧贴皮肤,湿漉漉的长发黏在颈间,颇为狼狈不堪。
萏丹心道,再晚点过来,怕是衣服都要烧光。
戚初商用手撑地,晃晃悠悠爬起来,长舒一口气:“唉,费了老大劲儿了。”
“你都在外面干什么了你?”萏丹好看的眉头蹙起,随手将空桶扔到一边,“反噬怎么会这么强?”
“嗯哼……”戚初商故作神秘地笑,“稍稍改了一个小阵法。”
“什么阵法?”
“移魂阵。”她老实交代。
“找个亡人灯,你撞上这种东西了?”萏丹追问,“陈家这么凶险?”
“那倒不是。”戚初商抓起一把湿发开始拧水,大片水珠跌落在地,溅起水花,“碰上了些比陈家更好玩的。”
“不管你。”萏丹没兴趣,“但首要任务是找到亡人灯,别忘了。”
“我知道,我知道。”戚初商将头发拧得半干,随手掐了个净身诀,周身水汽瞬间蒸干,“正帮陈家处理掉金缕阁余孽呢。”
“金缕阁?这东西还没死绝?”萏丹挑眉。当年在六朝殿修行,金缕阁那群杂碎没少给他们找麻烦。轻嗤一声,“那你好好干,最好这次全部斩草除根。”
戚初商眸光微沉:“明白。”
————
蛇窟。
容今夷惊恐地看着守护她们的淡金色光罩上出现数道细微裂痕,只能徒劳地掏出所剩无几的符箓试图修补,再将昏迷的七月紧紧护在身后。
向来都是别人保护她,如今却要她去保护别人,这还是第一次。
快撑不住了……
这些蛇好生厉害!根本不是什么寻常普通的蛇类,普通的蛇怎么可能会撼动法器结成的屏障?
她带来的法器本就不多,万象镜发出去的消息如同沉入大海,没有波澜,没有音讯。
“七月……你快醒醒啊……”容今夷欲哭无泪,绝望感席卷全身,“我还不想死……”
她怎么能比家里那些臭东西先死?她还没玩够,连个喜欢的人都未曾遇到,她还不想在此丧命!
要是臭老爹看到她的命灯熄灭,该有多伤心……
然而七月依旧半分苏醒的迹象。
“咔嚓!”
此刻,屏障碎了,真的撑不去了。
完了。她的灵力根本不足以同时应对这么多的毒蛇!
救命救命救命。
她颤抖着抽出长剑,还在试图安慰自己: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好好修炼!以她的天赋,如果肯用功,她不信杀不出一条生路。
一条色彩斑斓的长蛇率先窜入屏障。容今夷尖叫着挥剑,将毒蛇劈成两段。
霎时,蛇血飞溅。整个蛇窟的嘶鸣声拔高,蛇群变得更加狂躁。
完了完了,她就知道会这样!
不杀,自己会被绞死;杀了,激怒其他蛇,又躁动不安。
这个时候的蛇不应该在冬眠吗?!被吵醒了就能继续睡啊!
屏障破碎的缺口,数条毒蛇涌入。
容今夷咬紧牙关,挥剑斩杀涌向她们的毒蛇。
一条比她身高还长的毒蛇,灵巧地避开了剑锋,顺着剑身蜿蜒而上,冰凉的鳞片摩擦皮肤,瞬间缠绕她的手腕。
容今夷浑身汗毛竖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蛇鳞的冰冷滑腻,以及蛇身紧缩带来的触感。
猩红的蛇信向她吐来,几乎舔到她的鼻尖。真真双腿一软,全靠意志力强撑着才没有跌倒在地。
蛇头与她近在咫尺,对方的竖瞳死死锁定她。她从未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如此清晰地看一条蛇。
“……”她已经不会说话了。
那毒蛇吐着信子,腰身猛然发力,如同血盆的蛇嘴张开到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带着腥风向她袭来,仿佛一口就能将她的头咬下来并拧碎!
容今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只有手腕上缠绕的蛇身骤然紧缩,勒得她骨头生疼,叫她吃痛。
她颤抖着睁开眼。
目光所及,那攻击她的毒蛇被一只净白好看、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掐住蛇头。手的主人眼神中放着危险的寒光,却让容今夷松了一口气。
“七月……”她眼中含着泪光,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可喉咙哽咽,卡在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