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又翻了翻近期的热点,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定神片刻,又开始查找嵋川乔家满门被灭的消息。
“……好干净。”镜面上空空如也。零星几条关于“乔家”的消息,也指向别处,与嵋川乔家毫无半点关联。
一丝痕迹也没有?还是有人砸钱抹去了所有?七月冷笑一番,选择相信后者。
“一群会拿钱堵嘴的东西。”指尖无意识划过冰冷的镜面,“怎么没见人拿钱来堵我的嘴?”
离开万象镜,沿木梯缓步而下。楼下饭桌已收拾干净,青几何正抿着茶,尤玺则闲适地翻着书页。
尤玺带着几分悠闲,仿佛不经意间向青几何提问:“如果此刻问七月,毓仙宗这般目中无人,她该如何?”
青几何顺口接话:“依她那性子,怕是要说……”
“话多?弄死他们?”
扶梯上方,清亮的女声响起,先一步青几何说话。
七月站在尤玺身后,居高临下。尤玺闻声回头,目光相撞。尤玺眼中是惯有的温和笑意,但在七月眼里都是虚伪;七月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傲慢与不屑。
尤玺是她在汎州重逢的第一个故人,尚且还未能认出她。
说来好笑,她对符箓之道的启蒙出自尤玺。约莫五岁,戚初商与尤玺就开始斗嘴。
“戚初商,不要鬼画符。”小尤玺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线条,无奈扶额,“看来你真没这天赋。”
小初商气不过,抓起笔杆依葫芦画瓢重画一张,扬言:“比比?”
轰隆——
两张爆破符在半空炸开。
戚初商那张的威力比尤玺的大上数倍,小尤玺目瞪口呆:“怎么可能?!”
戚初商得意地“嘁”了一声,下巴一扬,转身离开,留下小尤玺一个人在原地怀疑怀疑人生。
自己明明比戚初商学习符箓多上一年之久,到了比拼,结果是自己败下阵来!
“弄死谁?”七月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目光扫过众人。
林芝看热闹,举手抢答:“他们刚说毓仙宗呢,说是又派了一波弟子下来,扬言要掐死金缕阁。”
“哦?”七月扬眉,唇角微勾,“那很好啊。”
尤玺眼中玩味儿浮起,迫不及待要听七月回答:“毓仙宗放话,汎州地界,万事都得听它号令。陈家也不例外。七月,你这陈府的侍女,往后要听毓仙宗差遣喽。”
“它以为它是天鸡?”七月果不其然,张口便骂,“它叫一声,我们就要跟着打鸣?”毓仙宗算什么东西,陈家头上动土?”
又冷笑一声,毓仙宗纯粹没把陈家放在眼里,怕是还没等她动手,吕秋澜就先把人打出汎州了。
七月走到林芝身旁坐下,青几何忧心忡忡叹气:“金缕阁动向不明,近几日安分了许多,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一日复一日,半日不安宁。我这书馆还怎么开下去?我还指望着靠它养老呢。”
“馆长。”尤玺合上书本,提醒,“先把欠我的钱还上,再谈养老吧。”
七月闻言,挑眉看向林芝,眼神意味深长。林芝愣了一下,不明所以,随即反应过来,悄然勾起了然于心的嘴角。
“还有奉家,”青几何眉头更紧,转移关于钱财的话题,“听我弟从上玄都传回的消息,恐怕也快有动作了。”
他弟弟常年在上玄都关注各方动向,年关将近,也快回汎州找老哥了。
“奉家?”七月接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才折损了一位飞升失败、被天雷劈得挫骨扬灰的长老,动作这么快?想拉陈家下水?”
“看着像。”尤玺指尖轻敲桌面,分析,“自从天机阁被毁,陈家风头渐渐盖过奉家。若陈家此番再借和毓仙宗的合作铲除金缕阁余孽,压过奉家绰绰有余。”
陈家这棵树,招来的风不小。这个年关,注定血雨腥风。
“树大招风啊。”青几何收拾着茶具,忧心忡忡,感叹,“只盼陈家能站稳些,我这书馆经不起折腾。以前的陈家,是条狗都要唾两句,硬是熬过来了。前年被灭门的乔家,当年不也总找陈家麻烦?结果呢?还不是一样被陈家熬死了。”
“至于奉家倚仗的天机阁……”青几何失笑,“修了这么些年,架子都没搭起来。被人打得稀巴烂,连星位都算不准。本来第二年勉强能修个主体,结果又塌了。”
七月靠着林芝,头蹭了蹭对方的肩头,青丝落下,掩盖了唇边一闪而过的得意。
当初把天机阁打成那副散架模样的。
可不就是她,戚初商么。
当初为了杀季中新,她硬生生打穿了天机阁的擎天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