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被瓦砸伤,肯定不是因为夏映失踪造成的。
因为那是她做的。
半夜找亡人灯未果,在陈家上蹿下跳,在房顶踩空了……
抱歉抱歉。
七月在心底默默道了歉。
“喂!你们几个!干什么呢!”呵斥声顿然从身后炸开,惊飞了旁边枯树上的寒鸦,“活儿都干完了?聚在这里嚼舌根!活腻了?”
老婆子叉腰站在不远处,眼神凶戾。两个扫雪丫鬟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低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雪里。
七月不想节外生枝,也立刻垂下眼帘,做恭顺状。
“你!你!还有你!”婆子粗短的手指挨个点过三人,“扫雪就好好扫!府里主子们的事,是你们能议论的吗?!”
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七月,带着审视,“你是哪个院儿里的?面生。”
“回嬷嬷,”七月依旧低着头,声音细弱,“奴是少主院里的,先前一直在觅儿姐姐手底下做事,刚回来不久……”
“觅丫头手底下的?”婆子狐疑地上下扫视七月,随即脸上浮起毫不掩饰的鄙夷,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呵!主子养什么奴才,无法无天!”
七月和两个丫鬟噤若寒蝉,头垂得更低。
“都给我滚去干活!”婆子唾沫横飞,“仔细你们的皮!小心脑袋搬家!”
“……是。”三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依旧不敢抬头。
七月能清晰地感觉到,婆子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充满的轻蔑。
这陈行槺在自家府里混得……也忒惨了。
连累得她这“侍女”也抬不起头。
好不容易等婆子骂骂咧咧走远,除了七月,另外两个丫鬟长长松了口气,再不敢多言,埋头奋力扫雪,不敢再继续交谈。
七月觉得无趣,摆手回了陈行槺院里。
提裙走上台阶,在陈行槺屋前站定,抬手轻叩门扉:“公子,您寻我?”
今晨天刚蒙蒙亮,觅儿推开了她的房门,对着还裹在被子里迷糊的七月柔声道:“醒了便去寻公子,他有事交代你。”
觅儿的声音温柔,甚至轻轻拍了拍七月的头。
而被窝里的七月压根没想起来,含糊应了几声,扭头又不理人了。
没办法,这个时候的戚初商都还没睡醒,能强撑着起来回应觅儿,已经是这具被反噬折腾的傀儡能做到的极限了。
若换成陈行槺亲自来叫,保管能一脚踹出房门。
陈行槺与觅儿一向起得早。此刻,他正坐在窗边的书案前,就着微亮的天光,翻阅一本纸页泛黄的古籍。
见七月进来,他抬起头,脸上扬起惯常的温和微笑:“七月来了?过来,帮我瞧瞧这个。”
七月走近,凑到书案前一看。
一本讲述如何破除先天资质不足、强行提升后天修为的偏门典籍。书页上画满了繁复的经脉运行图和晦涩无聊的术语。
“啊?”七月抬眼,对上陈行槺的目光,他也正看着她,眼底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在太意山修行时,从未关注过陈行槺这号人物。
如今顶着傀儡的身份潜伏在陈家,只能后天补关于此地的种种信息。
陈行槺自小体弱,天资更是烂得出奇,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修为低微举步维艰。
早年也曾被父亲送入天虚宗修行,无奈仙骨孱弱,根器浅薄,所学的九牛一毛。
更何况,宗门里的人……并不善待陈行槺。
陈修泽早逝,陈家实力步步紧逼八大家,成了很多世家眼中的眼中钉。独自在天虚宗的陈行槺面临的麻烦不少。
吕秋澜趁机在包家没落之时,带领陈家填补八大家,周朝各大世家没捡到便宜,都咽不下这口气。
早年对陈家敲击不少,这几年在陈家绝对的权威下安分了不少。
“看不懂。”七月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是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