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拄着拐杖,在房间下无目的地走着。没有钱,没有吃食,没有遮体的衣物,度过这个冬都是个问题。
迎面走过来一个姑娘,一身黑衣。在大雪簌簌落下时撑了一把素伞,不至于让雪打湿青丝。
从身边路过,瞎子只是感觉身边掀起一股凉风,比大冬天的风还要冷上几分。
侍女七月走了几步,下意识回头瞥一眼刚刚的路人,眼神冷漠,没有停留,很快转移视线,向着前方热闹的街道走去。
即使是大雪封天,汎州城这条主街依旧热闹、喧嚣。
“大娘,便宜点呗。”菜摊上人拿着根白萝卜砍价。
“哎哟,真不能再便宜了!”大娘佝偻着背,好声道,“再便宜我就亏本了,这大冷天本来菜就不多。”
身边人大多停留在菜摊上有说有笑。
七月悠悠撑着伞,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目光却如同无形的丝线,精准掠过人群。偶尔遇到有趣的小玩意,她会停留片刻。
“死陈狗。”
这一声音极低,只有与他交耳的人能听到。
找到了。
七月半眯起眼,伞面微倾,转步进入旁边的杂货铺子。她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口,一边与店小二交谈价格,一边眼角余光牢牢锁定街边那两个交头接耳的身影。
等到两个人交谈完毕分开,七月脸上露出些许歉意,对小二笑了笑:“带的钱不太够,下次再来。”店小二无奈,只好笑着送客,嘴里兀自念叨着:“唉,这年头的生意,难做啊。”
七月脚步轻盈,踏雪无痕,穿过稀疏的人流,隔了两三个人,堪堪追上其中那个骂“死陈狗”的人。
一手持伞,一手隐在袖中,指尖已悄然捻住了一枚冰冷锋利的银针。
两人距离。
一人距离。
距离越来越近,直至两把伞的边缘几乎交错。
就是此刻!
捻针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弹,一道细微的银光破开雪幕,无声无息,直射目标人脑穴位。
七月脚步未停,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同只是拂去了一片雪花,淡然离开。那双眸子里没有温度,只有执行任务的冷硬。
不多时,人群中骤然爆发出骚动。
中针的人身体一僵,向前踉跄了两步,砰然倒地,将前面一人撞得一个趔趄。前面的人刚要回头臭骂,却见倒地者直挺挺地躺在雪地里,暗红的血从脑门上的小孔溢出,迅速染红身下的积雪,双眼圆睁,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惊骇与不可置信。
“啊——死人了!死人了!!”
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喧嚣。好奇者惊惧地围拢上去,更多人则仓皇逃窜,唯恐沾染上是非。
与他交谈的另一人,此刻已在十丈开外。他不用回头,一种冰冷的直觉已刺入骨髓——人死了!身边居然有人要杀他们?如此悄无声息!是谁?行踪暴露了!
他猛然发力,推开层层挡路的人群,遇到阻碍慢的,直接一掌拍飞,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保命!
七月早已脱离混乱的中心,踩在街巷深处无人踏足的白雪地上,脚步依旧轻捷,循着那仓皇逃窜的气息,向一条幽深的巷子追去。
巷子越走越僻静,两侧是高耸的粉墙黛瓦。除了簌簌落雪,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七月凝眉,停下脚步。
人呢?
消失了?
根据情报,这个人并不擅长翻墙的功夫。她的目光锐利,扫过两侧墙壁,最后落在脚下皑皑白雪覆盖的地面——难道在地下?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闪出,脚下地面猛然一震!
七月反应极快,抬脚点地,身形如蝶撑着伞向后跳起。
落地一刹那,方才立足之处,一只裹挟着土黄色灵光的拳头破雪而出,带着粉碎山石的狂暴力量,狠狠砸向她刚才的位置!
七月心中暗叹:还好及时避开,不然肉泥和她不远了。
七月旋伞,素白的伞面瞬间向下,如同一面小盾迎向追击而来的拳头。
“噗嚓——!”
伞面应声而碎,坚韧的竹骨炸裂成无数碎片,激射向四周。七月手中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伞柄。
好好一把伞就这么毁了。七月微叹可惜。
那男子一击不中,怒吼一声,双拳挥舞如风,快得拉出残影。全身的灵力疯狂汇聚到那双坚如金铁的拳头上,狂风暴雨般砸向七月。七月身法灵动,以闪避和格挡为主,在巷子里飞腾,激起雪花簌簌飞扬。
“陈狗!”男子一边狂攻,一边厉声咒骂。
“刁俊郎,金缕阁余孽。”七月在拳风的间隙中冷冷开口,声音清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