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取自舒意禾的《捕鱼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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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全黑透了,远处密密麻麻全是高楼,暖黄的灯漫进客厅,平添几分朦胧。
这会儿已过七点,姜叙懒得下厨,在手机上点了份外卖,随便对付一口。
他对吃的不讲究,能填饱肚子就行。
四不像那家伙还趴在地板上啃磨牙棒,啃得哈喇子流一地,它也舍不得放。看得出来是真喜欢这玩意儿。
虽说舒意禾这女人谎话连篇,嘴里没一句实话,不过倒是挺会拿捏小狗的,挑的玩具深受四不像喜欢。
姜叙去给四不像放饭,狗粮袋子一响,小家伙立马松开嘴里的磨牙棒,飞快跑到他跟前,朝他狂摇尾巴,一脸谄媚样儿。
有奶就是娘,谁有吃的跟谁走,就这傻缺劲儿,下辈子都当不成警犬。
他舀了一勺狗粮,四不像蹲在新狗碗前,拿爪子一直扒拉碗沿,示意他把狗粮倒进去。
这是要用新碗吃饭。
姜叙斜了它一眼,冷冷一笑,“喜新厌旧的家伙。”
一蓝一黄两只狗碗,整齐地摆在狗窝旁,像是两位严阵以待的狗狗士兵。
蓝色碗里放狗粮,黄色碗里添水,粮和水到位,四不像自顾埋头干饭。
刚才没仔细瞧,这会儿凑近了才发现两只狗碗上面还刻了四不像的名字。
四不像专属。
八岁老狗了,也是好起来了,都混上自己专属饭碗了。
靛蓝,接近于深海的颜色。
明黄,升上中天的太阳色。
明黄撞上靛蓝,好似将盛夏的阳光揉进深海的褶皱。
满屋子的黑白灰,单调,死寂,终于闯入了一点不一样的色彩。
姜叙靠在柜门前,安静注视着那抹明亮清澈的黄色,冷不丁想起舒意禾今天穿了一件差不多颜色的羽绒服。
鹅黄色,格外清新养眼的色调,非常考验肤色。黄黑皮穿鹅黄色绝对是灾难。
不过舒意禾却没有这种困扰,她皮肤很白,白到透光,鹅黄色上身,像是雪后初升的太阳,明朗灿烂。
不得不承认,花瓶小姐的审美很绝。
近半个小时,外卖才送到。
某家大连锁的饭菜,看着精致,却没半点锅气,全是预制菜。
姜叙味同嚼蜡,吃了一半,扔了一半。
收拾完餐桌,他回卧室拿睡衣洗澡。
路过沙发,不经意一瞥,两只纸袋安安静静摆在一角。
里面分别装着羽绒服和浴袍。
羽绒服干洗店洗的,浴袍却是手洗的。衣料间满是皂荚香,挥之不散。
姜叙将浴袍又给装了回去,丢在了一边。
***
周五下班,舒意禾先回父母家点卯。
刚过完年,家里礼盒堆成山,茶叶酒水,各种特产应有尽有,都可以原地开超市了。
她挑了几样有特色的饶州特产拿回去送人。
朋友送送,同事送送,前男友们送送,一家分一盒,见者有份。
俗气归俗气,可成年人的交际无外乎就是送礼,礼多人不怪。
从父母家离开,舒意禾特意绕去阿云汤粉店。有一段时间没吃汤粉了,怪想念的。
她不是一个长情的人,见一个爱一个,上头快,下头也快。从小到大,她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食物。再喜欢吃,最多也就吃个一两次,第三次绝对腻味。
唯独对卢云的这碗汤粉情有独钟,吃了好几年都吃不腻。隔个几天不吃就惦记。
若非信得过卢云的为人,她都要怀疑粉里是不是加了什么科技狠活。
寻常的周五,店里没什么客人。
卢云搬了把小马扎坐在店门口剥蒜。
她两鬓微白,身上系着围裙,动作熟练。
在舒意禾很小的时候,父亲还未发家致富,母亲也不是如今的富太太,终日里奔忙于厨房和灶台,悉心准备一日三餐。
那会儿她常看见母亲坐在厨房门口剥蒜。蒜皮被一点一点撕下,她图好玩,总会把蒜皮当羽毛吹,吹在半空中,洋洋洒洒落下,如丝,如雪。
虽说日子清苦,一家人在一起倒也温馨甜蜜。
卢云身上有着万千母亲的缩影,勤劳,朴实,善良,以一己之力撑起一个家。
舒意禾把车停在汤粉店对面的马路牙子上,刚锁好车,卢云远远瞧见她,笑着朝她招手,“舒小姐,有段时间没来了,最近工作很忙吗?”
她手里拎两只礼盒,不紧不慢回答:“我搬家了,离得有点远,来回一趟不方便。”
“搬家了?”卢云神色意外,“什么时候搬的呀?我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