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取自舒意禾的《捕鱼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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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是个阴天,天空灰雾蒙蒙,不带半点白色,就像是一卷没有色彩的水墨画,色调太黑,太沉重。
姜叙五点醒来,站在窗边抽了根烟。
胸口好似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一根烟抽完,他拿上狗绳带四不像下楼溜一圈。
这个点小区里没什么人,只有三两个晨练的大爷大妈。
吸取昨晚教训,姜叙远离人群,将四不像带去了草坪。
晨雾弥散,绿色无边无际,了无尽头。
他解开狗绳,让四不像尽情跑了两圈。
这家伙累够呛,吐着长舌气喘吁吁。
同样是煤气罐,舒意禾家的黑猫警长就那么灵活,上蹿下跳,疯狂跑酷。
难得空闲下来,姜叙将积攒了好几天的衣服一股脑塞进洗衣机。
机器隆隆运转,他靠在墙边,盯着翻滚的衣物有些出神。
今天就开始正式放假了,可他神经紧绷,仍旧没有从高强度的工作里抽离出来。
换言之,他还没有进入休假的状态。
“叮……叮……”
手机连续响了两声,拽回了姜叙发散的思绪。
通知栏跳出一张图片,是小奶狗喝奶的照片。
它现在已经会用奶嘴了,不需要舒意禾用针.管喂了。
小家伙抱着奶瓶啃次啃次喝得特带劲儿。
照片后面还紧跟一行文字——
舒意禾:【早上好,警察叔叔,美好的一天从干饭开始。】
姜叙瞥了一眼左上角的时间,早晨六点零五分,这姑娘醒得可真够早的。
他本想问问她脚怎么样了,可又怕她缠着他说东说西。昨晚医生都说没大碍,抹点药过个几天就好了。
他知道舒意禾的目标是他,至于大小姐有多少真心,不得而知。他现在没心思整这些风花雪月,也没空陪她玩这种她追他逃的游戏。
待狗吃饱喝足后,姜叙把狗塞进后座,开车前去水榭华庭小区。
一日三餐,就数早晨生意最好,食客一波接一波。
阿云汤粉店在附近小有名气,许多人常年在她家吃粉,就惦记着这一口。
哪怕是除夕,店里的生意照样热火朝天。
卢云下的粉一碗接一碗,忙到脚不沾地,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怕四不像冲撞到食客,姜叙把它留在车里,并叮嘱毛孩子:“乖乖待着,晚点带你吃好吃的。”
四不像张嘴嗷呜一声,像是答应了。
他伸手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并卷进外头的寒气,与室内的暖流相汇,激荡出一缕微风。
男人站姿挺拔,好似一竿泠泠修竹,经雨而清冽。
卢云忙活不停,脑袋都没抬一下,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话:“看看吃点什么,墙上有价目表。”
“一碗肉丝汤粉。”属于年轻男人的嗓音,冷静且从容。
卢云倏然一怔,霍然掀眼,见到熟悉的面孔,神色惊喜,“阿叙,你放假啦?”
“今儿都除夕了,再不放假还让不让人活了。”姜叙接过卢云手中那碗热气腾腾的汤粉,“几号桌的?”
卢云扬手指了指靠近吧台的一张桌子,“6号桌。”
“既然放假了就搁家里好好休息,基层一年忙到头,也就这两天能歇歇。”她心疼姜叙工作忙,平日里没得休息,一有空就往她店里跑。
“无妨,在哪儿不是歇呢!”
姜叙把汤粉送到6号桌,丢下一句:“您慢用。”
6号桌是位两鬓斑白的老太太,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乐呵呵地笑,“阿云,大儿子回来啦?”
卢云“嗳”了一声,满脸骄傲,“这孩子一放假就来帮我干活。”
“你丫好福气,两个儿子都这么孝顺。”
目光往店里逡巡一圈,姜叙下意识问:“小愿呢?他不是早放假了嘛!”
“店里酱油用完了,我差他去买了。”
锅里汤汁翻滚,热气蒸腾而上,属于食物最原始的馨香一阵一阵扑来。
卢云整个人被雾气所笼罩,温柔的眉眼氤氲上了一层水汽。
锅碗瓢盆乒乓作响,一切紧锣密鼓进行,快中有序。
她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双肩塌陷下去,腰也越来越弯。
“我来下粉,您去歇会儿。”姜叙将卢云赶去吧台休息,自己接手了她的活。
米粉下锅烫一分钟,快速捞起,一勺滚烫浓汤浇下去,再加各种小料,一碗汤粉出锅。
这活儿姜叙过去做过无数遍,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