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幸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水渍,看向那面有很多污渍的镜子。
声控灯暗着,周围静悄悄的,窗外草丛里虫鸣不断。
他的脸很苍白,大部分五官隐入暗处,头发微微挡眼,显得有些鬼气森森。
严幸不喜欢季嘉扬,甚至很讨厌,可凭什么这样的人偏偏是何挚的弟弟?
严幸舒了口气,平复心情,回到教室上第一节晚自习。
季嘉扬从食堂回来的时候,刚好是晚自习课间。
平时,下午五点多他就该吃饭了,今天为了玩严幸的手机,七点多才去食堂,跟着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吃了顿鸡排盖饭外加一个大鸡腿,这会胃口难受的不行,撑得快吐了。
季嘉扬坐下揉了揉肚子,看到自己桌上多了个小纸条。
“什么玩意?”季嘉扬扫了一眼,密密麻麻全是字。
季嘉扬以为谁把日记本撕了一页扔他桌上来了,揉吧揉吧就要丟掉。
“你干什么!”严幸一把抢过纸条,夹在指尖甩了甩,“这是我给你的约法三章,必须遵守!不然以后别想再用我的手机。”
“约法三章?”季嘉扬这辈子还没听过有人要跟他约法三章,冷笑道,“什么狗屁东西。”
“那我去把手机上交好了。”严幸抬屁股就走,“我宁可自己不用,也不会让你用!”
季嘉扬猛的一把把他按回座位上。
季嘉扬还从没这么憋屈过,咬牙道:“坐下!上交什么上交,我听你的还不成吗。”
严幸哼了一声,举起纸条一条一条朗读。
“第一,玩手机就玩手机,不许在我旁边吃东西。”
“你要饿死我啊!你们七点才下课,我都快饿成低血糖了!你……”
“第二,玩游戏就玩游戏,必须保持安静。不许叫你那些朋友围观,不许像路口下象棋的大爷一样聚在一起吵吵,输了不许自言自语骂空气。”
“严幸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见过谁正襟危坐搁那玩游戏啊,我……”
“第三……”
“行了!”季嘉扬一把把纸条夺走,“你不就是嫌我吵着你了吗,我答应你,以后去画室我就坐你旁边一句话也不说,我当空气,行不行?”
严幸冷哼一声:“嫌麻烦你也可以不来。”
“我都说听你的了,你还想怎么着。”季嘉扬一脸不耐烦。
“只要你一条做不到,以后就别再用我手机。”严幸不再理他,埋头写作业。
季嘉扬那叫一个憋屈。
晚自习结束后,所有人回到宿舍,熄灯睡觉。
宿管在走廊里巡逻,宿舍门上有一个小窗口,宿管为了清点人数,挨个窗扒着往里看,跟恐怖片一样。
季嘉扬躺在宿舍床上,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跑着白天被严幸气的那点事。
想着想着,季嘉扬忽然就埋怨起何挚来,要不是他哥把自己逼成这样,自己用得着受这小黄毛的气吗!
其实季嘉扬要是真不想让何挚管自己,何挚是无论如何也管不住他的。
季嘉扬记得小时候,自己刚到何挚家里的时候,那个家并不富裕,甚至有些拮据。
更糟糕的是,何挚高中时家里出了变故,何挚因此辍学过一年,听说是有人帮了他,他才有机会继续回学校上学。
正是这种失而复得,让何挚对上学的执念非常深重,季嘉扬多少能理解他哥的执着。
可是季嘉扬真想让他哥睁开眼看看,自己根本不是读书学习的那块料啊。
能不能读,能读。
能不能读好,能读好。
想不想读,不想。
季嘉扬气的在床上翻了个身。
算了,好日子是自己争取来的,季嘉扬觉得他得努力给自己找找乐子才行。
第二天,季嘉扬坐到座位上,一口气把那本修仙小说看完了,从早晨看到中午放学,全程没动弹一下。
不得不说这本修仙小说写的真的特别好,就是里面男主和男二的奇怪戏份也太多了,看的季嘉扬左右脑互搏。
好好看!好奇怪,男主和男二怎么这么亲密!
好好看!好奇怪,男主和男二怎么打着打着腻歪上了!
好好看!好奇怪,男主和男二怎么睡一张床上去了!
下课铃一响,季嘉扬提着这本书,去隔壁班还给童羽。
童羽座位在窗户边,季嘉扬打开窗户,把书放到她桌子上。
“看完了,再给我本新的。”季嘉扬趴在窗台上懒洋洋的说。
童羽看着那本小说,又看了看季嘉扬,楞楞地对视了几秒。
“你把这本书看完了?”童羽迟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