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他的满哥,春警官,春老师!
纵使他变得不那么像他了,发型也变了,气质也变了,可那张脸他不可能认错的。
独孤尽回过神的时候,黑雾又将他包裹起来,强烈的负面情绪压迫上来,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被提了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提他的人是春渐满。
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他的满哥会变成树人?!
是不是因为留在画里,没抵抗过那黑雾,被侵蚀了!
独孤尽越想越后悔,当时他就该无论如何想办法回画里的。
独孤尽试图返回画中,可就算是现在,他已经恢复了一点能力,也无法顺利返回画里。
压迫感越来越强,独孤尽不得不伸手握住了那只揪着他衣领的手。
他们初见的时候,是他这么拎着春渐满,现在倒是反过来了。
独孤尽的唇角向上扬了一下,挺身凑上前去,差点亲在那张变得快认不出的脸上。
春渐满吓了一跳,松开了手,将独孤尽推远。
“滚!”
独孤尽为了不摔得太惨,还真蜷着身体在地上滚了两圈才重新站起来。
“满哥!是我啊!你看不清我吗?是不是雾太浓了?”独孤尽仍不死心,他超前又走了一步,这么近的距离,他能隐约看到春渐满的轮廓。
那轮廓太庞大,枝条纵横,如果不是那张脸,独孤尽真无法把这东西和春渐满挂上钩。
“你知道我的名字?”春渐满愣了愣,他自然看得清眼前这个生灵,但他太渺小,他们怎么会认识?
“满哥!春老师!春警官!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很多……”独孤尽轻声念着,这些话他没想让春渐满听见,但春渐满却悉数收进了耳中。
“我跟你经历了很多?不可能。”春渐满不敢置信自己会选择和这样一个截然相反的生灵合作。
他要的是世界上遍布鲜花丛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可眼前这人,把一切都毁了。
独孤尽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伸手指了指旁边被摧毁的一棵原本郁郁葱葱的大树,“在你眼里,这是什么?”
“盛开的槐树。”春渐满难得没无视独孤尽的问题,老老实实回答了。
此刻,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你呢?”
“枯败无法再复活的死树。”独孤尽没绕弯子,他折下一根干枯的树枝,递过去。
春渐满半信半疑伸手接住那根在他眼里开满了槐花的枝条。
独孤尽没有松开手,两人同时交握之时,这根树枝变得极其怪异,一半有花,生机盎然,而另一半则干枯碳化,似乎再碰两下就要随风飘散了。
春渐满下意识也没松手,他握着这根枝条盯了许久,又看了独孤尽许久,才松开手。
“你使了什么诡计?”他不信独孤尽。
“你觉得我能有这么强的能力,使用诡计,在你面前?”独孤尽苦涩地收回手,丢掉那根没了生机的枝条。
“我原本觉得我在维护世界,让那些即将失去生命的人重新活过来,可你来这么一出,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救人了。”独孤尽仰面望向天际,飓风挡在他才面前,早就将他目之所及的那片天遮住了,他什么也看不见。
“能不能先把那东西收一收?”独孤尽指了指春渐满背后的飓风。
“可我要向大地播撒种子,否则这片土地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生长,太丑了。”春渐满摇了摇头,他还是不相信独孤尽。
“过一会儿,有的是时间让你改变世界。”独孤尽也开始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先前一直盯着刺目的白,现在又是盲目的黑,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眼前这人说不定根本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春渐满。
春渐满又想了会儿,觉得只是一时半刻的话,也无妨,想来眼前这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飓风消散的那一刻,风平浪静,就像疾风从未出现过一样,可周围被它波及到的树木花草却触目惊心,独孤尽看了看一地的残花败叶,暗自叹了口气,说不定在人家眼里,这里遍地鲜花。
他眨了眨眼睛,重新看向面前的人。
仍旧是那张他日思夜想的面容,只不过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也更明白发生了什么。
春渐满的身上发生了变异,枝条从他身上蔓延,他自己就像一棵树的树干一样,还保留着人类的生体特征,看起来像树妖,但也不丑,虽然在他眼里的是枯树枝,但也怪好看的。
“你抬起手,看一看。”独孤尽示意他扬起手。
春渐满看了看自己缠绕花枝的手臂,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是不是很美?”独孤尽在观察春渐满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