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也是身不由己。您能把这些情况记录下来,让更多的人知道,这就已经是在做事了。”
她顿了顿,又试探着问:“赵先生,我听店里的太太们说,南京政府那边,现在跟公共租界工务处也有联系。是不是……工务处会经常派你们,去上海郊县指导种地?”
赵文轩看了她一眼,并没有隐瞒。
“是有这么回事。”他点了点头。
“南京政府那边,虽然名义上是管辖着这些地方,但实际上,都是日本人在说了算。”
“我们工务处,说是公共租界的机构,其实很多时候也得看日本人的脸色。”
“他们为了提高产量,确实会向工务处提出请求,让我们派技术人员下去指导。说是‘农业合作’,其实……就是让我们去帮他们种地。”
赵文轩苦笑一声。
“上次我去嘉定,就是接了他们的任务。说是去指导当地农民怎么防治病虫害,可到了那儿我才知道,我的主要工作,就是作为日本的农业顾问,监督农民们按时按量地完成种植任务。”
“那种滋味……真是不好受。看着自己的同胞被日本人欺负,自己却还要帮着日本人做事,心里那个憋屈啊。”
郑小河看着他,表示理解。
“您在那个位置上,至少还能帮那些农民说说话,争取点权益。要是换了别人,恐怕只会变本加厉。”
赵文轩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咖啡和点心端上来了。
郑小河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看着他,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