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简单。我一个老乡在巡捕房当差,他跟我透了个信儿。说日本人,事发后第一时间就到了现场,比法国巡捕还快。”
“他们把那一块围得死死的,不让任何人进去,说是要调查危险品。等他们搜查完了,才轮到巡捕房进去收拾。”
老余一屁股坐下来,拿起陈玲珑未喝的茶杯就灌了一口,继续说道。
“而且,我那老乡说,现场清理出来的东西,根本不像是什么意外。那爆炸的威力,不是几瓶化学药水能搞出来的。倒像是…事先埋好的炸药。”
“炸药?”陈玲珑和阿秀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那不就是谋杀吗?”陈玲珑的声音都变了调。
“冲着谁去的?那个老板?还是那个可怜的小伙计?”
“这就没人知道了。”老余摊开手。
“我猜,八成是冲着那个老板去的。你想啊,要是意外,老板为什么不露面?”
“只有一种可能,他知道这里头有事,怕被牵连,所以跑了。可怜了那个小伙计,不幸送了命。”
“那日本人去凑什么热闹?这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陈玲玲不解地问。
老余冷笑一声。
“现在上海滩哪件事跟他们没关系?他们说有关系,就有关系。前阵子吴淞口的事儿,听说让他们吃了大亏,正满世界找人撒气呢。说不定,那个照相馆老板就惹上他们了。”
“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陈玲珑抚着胸口,心有余悸。
“这生意也越来越难做。昨天还有个客人说,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郑小河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想起在报馆听到的争吵,想起那个记者愤怒的质问。
还有刚才路过废墟时,看到的那个在擦鞋摊上,眼神却死死盯着照相馆的男人。
那个人,是在找什么?是在等那个失踪的老板出现吗?
还是在监视着,看有谁会去那个废墟附近打探消息?
“小河,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陈玲珑推了她一下。
“没什么。”郑小河回过神,勉强笑了笑。
“就是听你们这么一说,觉得心里有点发慌。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真是…”
她没有再说下去。
老余和陈玲珑又议论了一会儿,各自回店里去了。
摩登今昔阁里又恢复了安静。
郑小河拿起那份报纸,看着上面那篇关于爆炸的后续,以及那句轻描淡写的“老板受到惊吓,至今下落不明”。
她知道,老余的猜测,恐怕已经很接近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