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涟漪暗生
    云南路的“清爽理发室”皂角的熟悉气味,这味道不如“摩登今昔阁”的香水精致,却让郑小河觉得格外踏实。

    这天新店下午没什么预约,她便早早关了门,回到这老地方。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声响。

    顾秀芳正弓着腰,在一个老式的搪瓷盆前给一位女邻居洗头,温水哗哗地响着。

    她一边用手指轻柔地挠着对方的头皮,一边絮絮地聊着。

    “……可不是嘛,就斜对面弄堂里老李家,媳妇前天生了个大胖小子,足足七斤八两呢!哎,这兵荒马乱的年头,添丁进口也是喜事……”

    那女邻居舒服地闭着眼,含糊地应着:“是喜事……就是往后这嚼用,可更难了……”

    另一边,家明正给一位老头刮胡子。

    老头仰躺在可以放倒的旧理发椅上,下巴上涂满了雪白的肥皂沫。

    家明手里拿着剃刀,手腕极稳,动作又轻又快,刀刃贴着皮肤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他神情专注,额角甚至沁出一点细密的汗珠,显然对这需要精细手艺的活儿不敢有丝毫怠慢。

    “手艺真不错。”老头眯着眼,含糊不清地夸赞。

    家明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了翘,手下依旧稳当。

    靠近门口的长条木凳上,坐着一对母子。

    小男孩约莫四五岁,正是坐不住的年纪,扭来扭去,被他娘牢牢按在腿上。

    “莫动!再动小心剪到耳朵!”当娘的吓唬他。

    “娘,俺不想剪头,痒痒……”小孩嘟着嘴抗议。

    “不剪咋成?头发长得都能扎小辫儿了,像个野孩子!听话,剪完了娘给你买糖冬瓜吃!”

    “真的?”小孩眼睛一亮,暂时安分了下来。

    郑小河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吵闹的,闲谈的,专注的,构成了一幅鲜活又充满烟火气的图景。

    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软的,暖暖的。

    最难熬的几年,再坚持坚持,就快过去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摩登今昔阁赚来的那些钱,除了明面上的开销,大部分都被她悄无声息地换成了实实在在的东西。

    空间里那个二十平米的公寓,如今角落里堆放着米面、罐头、盐糖,还有一些日用品,足够他们三人省吃俭用撑过很长一段艰难时光。

    她盘算过,就算外面闹到天翻地覆,至少,她有能力让顾婶和家明不饿肚子,不受冻。

    她看着顾秀芳的背影,那是常年操劳留下的痕迹;又看看家明日渐宽阔的肩膀和沉稳的侧脸,那个曾经瘦小的豆丁,不知不觉已经长成了可以依靠的小伙子。

    等熬过去,等一切都结束。她默默地想。

    等到那片红色的旗帜插遍这片土地,等到广播里响起那个庄严的宣告,她们可以选择回到闸北的老家,虽然老街坊们可能早已在战火中离散;或者,就继续留在这云南路,守着这个小小的理发室,过平静安宁的日子。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她有这个耐心,也有这个信念。

    “小河回来啦?”

    顾秀芳给女邻居冲干净头发,用干毛巾包好,一抬头看见了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今儿这么早?”

    “嗯,新店那边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

    郑小河走进店里,很自然地接过顾秀芳手里的活计。

    “婶,您歇会儿,我来给她擦干。”

    “哎,好,好。”但顾秀芳闲不住,又走到一边去整理架子上待洗的毛巾。

    家明也给老头刮完了胡子,用热毛巾敷过,又抹上点便宜的雪花膏。

    老头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满意地直点头:“精神多了!”

    送走了老头和那对终于如愿剪好头发、牵着吃了糖冬瓜心满意足的儿子离开的母子,店里暂时清静下来。

    家明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地上的碎发。

    顾秀芳一边摘着晚上要炒的青菜,一边又开始念叨。

    “这米价又涨了,幸亏听小河你的话之前存下了不少……听说黑市的煤球也贵得吓人,这冬天可咋过……”

    郑小河听着,没有插话,心里却盘算着空间里那点储备还得再精打细算些。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天色将暗未暗,路灯还没亮起。

    家明出去倒垃圾,回来时,眉头微微蹙着,不像平时那样松快。

    他走到正在灶披间帮忙准备晚饭的郑小河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小河姐,我刚才出去,觉着有点不对劲。”

    “怎么?”郑小河放下手里的菜刀。

    “街口那边,还有斜对面茶馆二楼窗口,好像多了几个生面孔。”家明眼神里带着警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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