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登今昔阁”的玻璃窗上还挂着些许水珠,将透进来的阳光折射得有些朦胧。
将近晌午,铜铃响起,进来两位女客。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中国太太,约莫三十出头,身穿一件丁香紫暗云纹锦缎旗袍。
烫着时兴的手推波纹发式,妆容精致,但眉宇间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殷勤。
她侧着身子,几乎是小半步后退着引路,语气热络得有些过头。
“吉田太太,您小心门槛,就是这里了,郑师傅的手艺,保您满意。”
她口中的吉田太太,是一位日本女子,看起来年纪稍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并未穿着传统的和服,而是穿了一套质地上乘的浅灰色洋装套裙,裙摆及膝,露出穿着透明丝袜的小腿和一双做工精致的棕色牛皮鞋。
她手里拎着一个与衣服同色系的小皮包,头发是日本流行的短卷发,显得有些蓬松。
脸上带着一种疏离的高傲,但眼神深处,也有一丝对新环境的好奇与打量。
她的妆容是典型的日式风格,粉底偏白,唇色淡雅,但或许是由于水土或保养不当,妆容的粉感很重,不够贴合。
“李太太,你太客气了。”
吉田太太的汉语带着明显的口音,但还算流利,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被称为李太太的中国妇人连忙笑道。
“应该的,应该的。郑师傅,这位是吉田太太,先生是在……是在很重要的商社做事的。”
她含糊了一下商社的名字,但那份与有荣焉的劲儿却掩不住。
“吉田太太想换个更适合上海气候,嗯…也更时髦一点的妆发,我可第一时间就想到您这儿了。”
郑小河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账本,脸上挂起职业化的微笑迎上前。
“吉田太太,李太太,欢迎光临。请这边坐。”
她将二人引到梳妆台前。
阿秀机灵地端上两杯花茶。
吉田太太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并未饮用。
李太太则连连道谢,眼神却始终不离吉田太太左右。
郑小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吉田太太。
她的洋装款式虽新,但细节处透出的审美与上海顶尖摩登女郎仍有细微差别,更接近日本杂志上的样式。
听她们的对话,猜测她先生所在的那家“很重要的商社”,或许可能是久崎商社。
“吉田太太,您希望妆容和发型做哪些调整呢?”
郑小河温和地问道。
吉田太太通过镜子看着郑小河,语气依旧平淡。
“刚到上海不久,皮肤觉得不太好。现在的妆,容易浮起来,不好看。”她指了指自己的脸。
“发型也是,想要…更优雅一些。”
李太太在一旁插嘴。
“是啊,吉田太太天生丽质,就是这上海的天气恼人。郑师傅您一定有办法,弄个又水润又高贵的妆容,发型也改改,要配得上吉田太太的身份。”
郑小河心中已有计较。
“我明白了。”郑小河点点头。
“吉田太太的底子很好,主要是保湿和妆前打底需要加强,粉感可以减轻,眉形和眼线可以稍微调整。发型方面,您的发长,可以做一个低盘的发髻,既优雅,又能修饰脸型,您看如何?”
吉田太太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
她微微颔首:“可以,请你试试。”
李太太立刻拍手。
“哎呀,听郑师傅一说就觉得靠谱!吉田太太,您就放心交给郑师傅吧!”
郑小河先为吉田太太进行细致的洁面和深层保湿护理。
吉田太太起初有些僵硬,但随着护理的进行,皮肤得到舒缓,她渐渐放松下来。
上妆的整个过程中,李太太一直在旁边没话找话,试图活跃气氛。
“吉田太太,您皮肤真是越来越好了,看来上海的水土还是养人的。”
“您先生最近忙坏了吧?听说商社那边新筹划的那个……那个东南什么公司的事情,进展挺顺利的?真是能干啊。”
“等天气再暖和一些,我们可以去兆丰公园走走,那里的樱花快开了,虽然比不上上野公园,但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吉田太太大多时候只是“嗯”、“啊”地敷衍,偶尔才会简短回应一两句。
“嗯,他最近是有些忙。”
“公司的事,我不太清楚。”
“樱花吗?看看也好。”
当郑小河开始为吉田太太打理头发时。
李太太似乎为了显示自己和吉田太太关系亲近,又压低声音,带着点抱怨的语气说。
“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