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的位置刚刚好,距离不算太近,她不必太费力扬脸抬眼看他。
钟聿知一如既往地温和:“秦小姐。”
眼睫颤了下,秦纾妧快速垂下眼,朝他微微欠了欠身:“钟先生。”
一来一往,客气得不能再客气。
他们也确实算不上太熟。
钟聿知淡淡一笑:“秦小姐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但这是基于碰见他之前。
她现在觉得自己哪哪儿都不舒服,胳膊疼,腿疼,脑袋疼,心脏也突突地疼……
秦纾妧强迫自己扬起笑脸:“钟先生您呢?”
“还行。”
“还行就行……”
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秦纾妧突然后悔接了这么句。
她属实有些没话找话……
钟聿知眼看她头越埋越低,小姑娘到底是年轻,情绪全摆在外面,他沉笑了声:“今天天气不错,公司外面的风景也还可以,秦小姐有兴趣一起逛逛吗?”
她有拒绝的权利吗?
秦纾妧聪明地认为自己现在应该唯命是从,毕竟她可不想当第一个因拒绝了钟聿知而被横尸僻野的人。
她低眉应道:“当然。”
虽然不清楚他这样做的目的,但起码有一点钟聿知没说错,今天天气很好,景色和阳光互衬相得益彰。
外面小路两旁栽嵌了一路的花,秦纾妧其实不太了解植物科类,但宋老师和老秦却喜欢在家里盘弄这些,饶她现在也能很快认出这些花的花名。
“这是无尽夏?”
身后侧男人的脚步停了下来,朝她手心捧的花看过去。
紫色的花瓣和她今天穿的淡紫色针织衫养眼的和谐,钟聿知眼神不受控制地朝她因弓腰而裸露出皮肤的腰下看去,抑制住想要帮她拉下衣服的冲动,他收眼回道:“没错,是无尽夏,看来秦小姐对花很在行。”
“没有,歪打正着而已。”她收回手,垂眸笑着。
“那秦小姐可知道,无尽夏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花语。”
秦纾妧看向他,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她好奇下文,谁知钟聿知只是笑笑便抬脚往前走,并未要为她解答的意思,秦纾妧紧着追上去,张口的瞬间话又咽了下去。
不就是一个花的花语,她回去自己搜就行了。
少说少错,此男不简单,她可千万不能中了他的某些伎俩。
有他在前面带路,秦纾妧不用再费劲脑筋地想往哪条路走,小心扒开探到胳膊上的花枝桠,跟在身后找他说话:“钟先生应该不经常来这边吧?”
男人不曾停下,句句回应:“秦小姐猜得没错,我确实很少来。”
刚刚在大厅,秦纾妧无意从那位男秘书口中听到了“分公司”几个字,本来是想故意探探底,没想到钟聿知竟承认得这么干脆,反倒让她有些无措。
“除非,”钟聿知顿了一下,放缓了脚步等她跟上来,“这边有很紧要的事。”
很紧要的事,所以他今天来是为了和他们公司谈合作的事?
秦纾妧了然点了点头,瞬间松了一口气,几秒后,她突然抬脸很认真的问:“那现在出来,会不会耽误您谈正事?”
钟聿知被噎到无话说,这姑娘属实单纯得厉害。
停下脚步,他很重地凝看她几秒,随后无奈笑叹了口气:“时间还早,去前面的亭落坐坐吧。”
他这样说,秦纾妧也懂得,不再问了。
管他有多少闲情雅致,反正她现在是最不急的那个,陪逛陪聊就当打发时间了。
她点点头,跟着他一路行到亭子里,等他解开西装扣子坐下后,挑了个对面离他稍远的位子落座。
钟聿知将她的行为收至眼底,不动声色拧了眉。
短短的一条横沟,就好像是在刻意提醒他,他们原是这样不太亲密的关系。
空气一时间安静起来,叫人压抑,秦纾妧最是不善于待在这种氛围里,她抬眼朝对面的男人看去,钟聿知周正坐在那儿,面无表情垂着眼。
他面容本就冷,身后花团锦簇的景色,把他衬得更加阴沉郁郁。
秦纾妧没修过心理学,但不难察觉到男人此时兴致不高,她不明缘由,却还是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钟先生近日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有什么我能帮到您的吗?”
“秦小姐心思细腻。”得她一句关心,钟聿知调整好状态,一如以往的温和,“不过,怕是帮不了我。”
是他贪妄生出的私心,和她从来没关系。
既如此,秦纾妧就当没问过。
想想也是,能让钟聿知烦心的,多半是些生意场上的事。
虽然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