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衣
 小黑听见水声,双手撑着石头一跃,便坐在了上边,说不上来什么原因,选在高处似乎已成了他下意识的反应。

    好像从前也有过这般由高而往下的望,他发现他的视力格外的好,能看见树叶掩盖下跑动的松鼠,压低枝头的野果子,不过那时见到的不是绿林而是黑压压亮闪闪的一片...

    一片...银甲

    他轻蹙着眉,好像这样就能缓解脑中的隐痛,他又想起轩娘的味道,许是染上些她的味道便能好转了。

    小黑转身,眼前垂着小娘子散乱的衣物,他忽地想到那一天轩娘带他上山捡柴火。

    他捡了不止一千根,而是五千根。

    小狗没有那么笨,他只是没有说出来。

    但还好最后轩娘来了,他原是担忧这五千根柴要怎么带回家,可轩娘只牵走了他。

    小黑忽地没来由地心慌,他想这次轩娘会不会衣衫也不要了,再消失在他的面前。

    这不能怪他的,被丢弃过的狗总是会患得患失的。

    他知道这样似是不好的,先前闯进房间轩娘被他的大个子也吓到过几次,但是只偷偷瞧一眼。

    就一眼的话,应当没关系罢?

    她会体谅她可怜的、头疼的小狗的吧?

    穿林而来的风吹不散氤氲的水汽,阳光透过薄雾,照见女子白皙圆润的肩头,水波晃动,拍打在她的肌肤之上,像是河底被淘洗过千万遍的羊脂膏玉。

    小黑只瞧了一眼便觉得有些奇怪,身上的疼痛仿佛离他而去了。

    他的掌心后知后觉地拂过心口。

    不知道里边有什么会跳动的这样激烈,像是有急流的水瀑,血液在身体里奔腾狂啸。

    微风和水汽都不能缓解这种燥意。

    轩娘平日里丝滑如缎的发丝化作粘稠的墨流连在她的肌肤上,化在水中像是参差的荇菜,一点一点的将岸边的他缠绕,直至呼吸不畅、像是陷入幻梦之中。

    他一瞬有些悔恨为什么自己未有投身成水中的鱼,不能在她指尖嬉戏,又或者来世化为坠在她眉心的一滴水,能在她肌肤上流连。

    身体如同悬于炙火之上,心中却因在她身侧而觉得安宁。

    小黑忍不住扶着岸边的大石缓缓单膝曲坐。

    仰头见到蓝天与浮云,他闭着眼沐浴着阳光,似乎感觉到轩娘抬手间扬起的水珠溅落在他的面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