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丫头,将他迷得昏头转向,他要是无法自控,老婆子来做恶人云云云。
家中兄弟三人,只有大哥是大夫人所出,木秀于林,旁的可是矮木、歪木,但不可以是病木,是以大夫人会约束子弟不犯下大错,但又不会真心替他们修剪枝丫,总要衬得她亲生的佼佼不群才是。
这样表面和谐的关系已经久了,久到叫人觉得有几分真心在。
主母原是对轩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是小丫头却是没轻没重,她怕伤了自己的名声,日后怕是会想个法子来惩治轩娘。
大夫人动手,可不像公叔凝只会小打小闹的,也不知道小轩娘命够不够硬。
公叔钰的正经夫人还未过门,房中的那个不是奴婢也不是姬妾,无名无分的一时竟也不好处置,齐文鹭自觉说不动公叔钰,便告到了祖母那里。
老祖宗年纪大了,对公叔钰又有几分真的疼爱,他总不想叫老人家生气的。不若自己先动手,况且,独居一府也会少些事端,他夜里出门也少些眼睛盯着。
“...什么?”闻言怀中的女人抬眼看他,眼中的惊讶不掩:“我一人么?”
公叔钰未有回答,轩娘问出来便觉得有些可笑。
他父母俱在,如何能分家,只有她这个无名无份的女人走。
可她偏有些妄想:“你不愿日日见到我么?”
女人伸手抚上他的脸,只是动作间有些脆响,像是在打他巴掌。
公叔钰狐疑地盯着柳轩,见她一副关切地表情,到底是没有出声,只道:“家中大夫人做主,做什么都要只会一声,搬到小宅子里,银钱任你支配,养什么花都是你说的算,这样可好?”
兆康帝大婚在即,万般事要筹备,堰都将有大事发生,公叔钰再分不开心去护着她,便想着宝贝应当要藏起来才是。
“会不会有一天...我再见不到你了?”
轩娘的表情叫公叔钰呼吸一窒,敌人的刀剑亦躲、同僚的笏板可以一脚踢开,可女人的眼泪…
她的眼泪叫公叔钰忍不住伸手去接,最好直接落在他的心里,带出层层涟漪。
他伸手捏了捏柳轩的脸,低声哄到:“别说傻话了,如今只是权宜之计,我有空便会来看你的。”
竟不是日日来么?
轩娘木着脸盯着低矮的桌子发愣。
先是养在家中偏僻的小院,再是外边的院子,再有呢?
会是破败的屋舍又或者是庵堂?
说什么有委屈先同他说,可公叔钰也做不了什么主,遇见身份高的,便叫她退让。
轩娘有些想和张婶子一道走了,但她哪里有资格说?
她从来都是任人摆布的。
来堰都是,搬出府是,嫁给小黑也是,她从来都没有选择,从来都不是在走自己的路。
柳轩心中有了犹疑,但公叔钰动作很快,他似乎是上了心,点了几个宅子大方地叫轩娘选择。
有的清幽雅致,有的临湖靠山,有的周遭有学院书肆,想着书卷气也能叫这个从前目不识丁的野丫头染上几分文雅。
不过大都与怀泽侯府有些距离。
毕竟世家大多是要脸的,也没有在府对面养外室的这种传统,轩娘径直选了最远的。
公叔钰倒未说什么,只是遣了人去布置,还需要些时日,将近的中秋大抵是要在府中过了。
临走前几日在府中,柳轩行事愈发低调起来,大都不怎么出门,呆在看厌了的屋子里,她常常想起她的姐姐。
有人会看重一块玉而据为己有,但穿着绫罗、带着宝钗的柳轺,仍然选择葬身火海。
这是为什么呢?若是金银玉石能叫人欢愉,她的姐姐为什么会死?
爹爹传下来的手札,轩娘已能囫囵读个大概,可越是明白字间含义,越觉得蚍蜉难以撼树。
她一时间想不通,沉默地望着府院的围墙和大树,瞧着这一方狭窄的天地又好像渐渐有些明白。
轩娘早早收拾好了行李,说起来从一水镇带来的也只有一只狗。
夏末秋临,螃蟹正肥,秋日的肃杀之气未起,赏菊赏月赏秋叶,堰都城内会挂满花灯,热闹的紧。
公叔钰在主院同家人吃过团圆饭,便要门去赴约,只说今日晚些回来同轩娘饮酒赏月,可她自打被大夫人斥责,在府中便是人人可欺的了,自有公叔凝的小丫鬟舞到面前告密说他是要赴佳人的约。
堰都城内的热闹这偏僻的院子里都瞧得见。
有偶然间高过墙的灯笼、时不时炸起的烟花,柳轩一人在屋内,隔着窗户望月。
她没有家人了,成婚时怀抱的愿望也未能实现,终是一个人。
面前摆着两只未动的螃蟹和米酒,轩娘耳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