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橡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门被推开,维克多身着一身熨帖的黑色礼服,手执银头手杖,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地上那枚核心齿轮上,停了两秒。
冷檬面上神色不变,微微躬身:
“少爷过来了,正想等初步检修完,再去给您汇报。”
不等维克多开口,她便侧身让开半步,引着他往机芯上层的楼梯走:
“您看,上层钟摆的配重偏了快两寸,走时定然不准;整点报时的撞锤销子也磨平了小半。”
“您来得正好,要不要上去掌掌眼?”
可维克多目光只是往楼梯口飘了飘,脚下却纹丝不动。
趁着维克多的视线被冷檬的话语牵走半分的瞬间,林枫手背极快地一扫,刚露出半截的普通铸钢齿轮瞬间缩回随身空间。
他顺手捞过脚边的铜油壶和钢丝刷,就着半蹲的姿势低下头,给那枚满是锈迹的旧齿轮刷起锈来。
下一秒,维克多转过身,径直朝着林枫的方向走了过来。
冷檬的心微微一提,面上却依旧如常,跟着转过身道:
“少爷是担心主齿轮?这齿轮锈得厉害,我正琢磨着要是磨损太严重,就得找个配件换下来。”
维克多没答话,微微屈膝蹲下身来。
他掏出一方素白手帕,指尖捏着帕角,轻轻拂去齿轮表面的浮锈。
锈屑簌簌落下,齿根处渐渐露出几道扭曲的深褐色纹路,像是盘绕休眠的蛇,深深嵌在灰黑的铸铁里。
维克多的指尖沿着符文的凹槽慢慢摩挲了一遍,眼神沉了沉:
“这是古堡传下来的原构件,哪怕锈得再厉害,也得修好了接着用,绝对不可以更换。”
他站起身,银头手杖往地上一顿,目光扫过众人:
“这座钟是血月庆典的核心,差一分一秒,都不行。”
“你们仔细修,出了半点差错,谁也担待不起。”
“是。”众人齐齐应声。
冷檬垂首道:“我在这里盯着呢,保证不出任何差错。”
维克多又叮嘱了两句检修的细节,这才转身离开。
橡木门重新合上,螺旋楼梯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冷檬站在楼梯口,闭着眼静静感知了两秒,确认维克多的气息已经彻底离开钟楼范围,这才转过身,冲林枫轻轻点了下头。
林枫指尖微动,下一秒,垫木上那只满是诅咒符文的铸铁齿轮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只从克鲁格车上“借”来的普通铸铁齿轮。
“扶一下。”林枫低声道。
瓦西姆立刻上前,双手托住齿轮下沿稳住重心。
林枫扣住轮缘,对准主轴上的键槽,手腕一沉一送。
三十公斤重的铁家伙顺着键槽稳稳滑入,“咔”的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林枫单手盘了半圈,齿轮组咬合顺畅,齿隙均匀,没有一丝卡滞。
“成了。”
……………………
接下来又是两个小时的忙活。
清理完了最后一层蛛网,给每一组传动齿轮都上完了油,校正好了钟摆的配重与摆幅。
瓦西姆攥住发条摇把,沉腰发力,一圈一圈拧紧主发条。
齿轮组缓缓咬合转动,从顶层的擒纵轮开始,一层一层传动下去。
摩擦的涩响渐渐变得顺滑,沉重的钟摆晃了晃,慢慢摆开稳定的弧度,一下,两下,带着沉稳的节律。
“成了!”人群里爆出一声低低的欢呼。
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的瞬间,大钟机芯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滋滋”声。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齿轮缝隙里,猛地窜出一团黑褐色的粘液状诡异!
它并非依附诅咒符文而生,只是藏在机芯缝隙里休眠,此刻被齿轮运转的震动惊醒,甫一现身,便对着距离最近的人群喷出一股阴腐涎液。
几乎是同一瞬,冷檬眸色一沉,抬手前挡,一道浓稠的黑气屏障凭空凝出,像一面厚重的黑玉盾,稳稳横在林枫、瓦西姆、奥古斯特三人身前。
“嗤啦——”
涎液撞上屏障,腾起一阵白烟。
可站在另一侧的五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站得最靠前的,是来自漂亮国的马克。
涎液结结实实泼在他胸口,布料瞬间蚀穿,紧接着是皮肉、骨骼,他喉咙里只挤出半声惨叫,整个人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消融,两三秒便塌成一滩黑褐色的腐水。
他身旁四人被飞沫溅中,惨叫着抓挠皮肉,越抓烂得越快,接连倒地。
瓦西姆右手一翻,破邪手枪“葬歌”已然在手,抬手便是对着粘液状的邪祟连续扣动扳机,子弹一发接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