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对面，克鲁格正吭哧吭哧地往自家马车上搬麻袋。
三十公斤的铸铁齿轮压得他龇牙咧嘴，活像只驮米的蚂蚁。
“嘿咻，嘿咻，”
“咚”的一声，麻袋砸进车厢，整辆车都晃了三晃。
克鲁格喘着粗气直起腰，这才心满意足地哼了两声，绕到车头去解缰绳。
冷檬凑近林枫，压低声音：“我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去偷齿轮。”
林枫摇头，嘴角一勾：“不用，看我的。”
野性呼唤无声发动，一缕无形的波动掠过街面。
棕马耳朵抖了抖，眼神忽然变得安详，四蹄稳稳扎住，纹丝不动。
克鲁格爬上驭座，抓起缰绳就是一抖：
“驾！”
马没动。
“驾！”
那匹棕马浑身肌肉绷紧，脑袋往前探着，四蹄像钉进了石板缝里，任凭缰绳抖得啪啪作响。
“死畜生！发什么癫！”克鲁格抡起鞭子，“啪”地一记响鞭抽在马屁股上。
马连尾巴都没甩一下。
“邪了门了！”克鲁格骂骂咧咧跳下车，“早上还好好的，扎钉子了？”
他嘟囔着蹲下去，弯腰就要去抬马蹄。
就在这一瞬——
林枫又是眸色一凝。
棕马猛地一声长嘶，前蹄腾空而起！
克鲁格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正硌着块鹅卵石，疼得嗷嗷直叫。
不等他爬起来，马已经撒开四蹄，拖着车厢朝前方狂奔而去，车轮碾得青石板哐当作响，转眼拐过了巷口。
“我的马！我的货——”
克鲁格嗷地一声蹦起来，撒腿就追。
只可惜他腰粗腿短，跑起来浑身肥肉直颤，没追出二十步就扶着墙喘成了一口破风箱。
冷檬惊讶地看向林枫。
林枫微微一笑：“咱们去石拱桥边的山毛榉树林拿齿轮，不要驾马，以免被克鲁格发现。”
冷檬一怔。
林枫：“去了就知道了。”
冷檬没再多问，一把搂住他的腰，足尖一点，两人轻飘飘跃上屋脊，随即朝山毛榉林的方向飞掠而去。
阴云低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脚下的镇子飞快倒退。
每一步踏空，冷檬足底便漾开一圈几不可见的暗纹，那是诡异之力在暗中托举。
这份消耗对寻常诡异来说绝非小数目，可她毕竟是S级，诡力深不见底，这点开销，洒洒水而已。
林枫被带着飞，脚下悬空，身子一晃，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整张脸埋进了冷檬的胸口。
“好你个登徒子。”冷檬脸颊微烫，声音里带着三分佯怒。
林枫闷声道：“我恐高。”
“恐高你还让我飞这么快？”
“那……你飞慢点？”
“闭嘴吧。”
说话间，山毛榉林已到眼前。
两人飘落无声，像两片叶子似的落进林间草地。
没等多久，远处传来急促的蹄声。
那匹棕马拖着车厢冲进林子，在两人身前稳稳停下，打了个响鼻，还亲昵地蹭了蹭林枫的手心。
冷檬看得眼睛都直了：“真有你的，你会御兽？”
林枫抓了抓头发：“略懂一点。”
冷檬走到车厢旁，将装着齿轮的帆布袋整个拎下来递给他：“放到你的随身空间里吧。”
林枫点头收好，又顺手在车厢边丢下一枚金币，金灿灿的，在阴天的林子里格外扎眼。
他拍了拍马的脖颈，低声道：“你家主人这是丢了芝麻捡了西瓜，不亏。”
棕马甩甩尾巴，喷了他一脸热气。
两人不敢耽搁，冷檬再度搂住林枫飞回镇上，落进钟表店门前的屋檐下。
推门进店，铜铃叮当。
老霍夫曼一见两人，连忙满脸歉意地说道：
“冷管家，实在对不住…… 是我没本事，没能让您买到那齿轮。”
冷檬摆了摆手：“你做得对，做生意就该讲究先来后到，总不能因为我坏了规矩。去给我拿两桶大钟的齿轮油吧。”
“哎哟，您可真通情达理！”霍夫曼千恩万谢，转身钻进里间，吭哧吭哧搬出两桶封装严实的齿轮油。
林枫一手一个，轻轻松松拎出去放进马车厢。
冷檬付了钱，两人上了驭座，一抖缰绳，马车驶上回古堡的大路。
刚出镇口，迎面正遇上一个人。
克鲁格驾着那匹失而复得的棕马，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两条短腿一晃一晃，胖脸上都笑开了花。
擦身而过时，冷檬状似随意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