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粮一直持续到下午。
领完粮的百姓,不少没急着走,而是挤到三娃的义诊摊前。
三娃今天忙得脚不沾地。从早上到现在,看了不下五十个病人,开出去的药方堆了厚厚一沓。
他看病仔细,问得详细,开的方子也实在——能用便宜草药绝不用贵的,能食疗的绝不开药。
一个大爷咳嗽,三娃诊脉后说:“风寒未清,肺气不宣。我开个方子,您去城里仁和堂抓药。”
大爷愣了:“仁和堂?那不是孙总督小舅子开的吗?贵得很……”
三娃眨眨眼:“贵是贵,但药真。而且我跟掌柜谈好了,凡是咱们致富教教众,拿着我开的方子去抓药,一律八折。”
周围百姓都惊了:“八折?孙神医,您面子这么大?”
三娃笑了:“面子不大,但道理大。我跟他讲——你仁和堂的药价,比市面高三成,赚的是黑心钱。现在给你个机会,给教众打折,既做了善事,又能拉拢客人。双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了,他要不答应,我就让赵教主去跟他‘讲讲道理’。”
众人哄笑。
这话半真半假。三娃确实去找过仁和堂掌柜——是李承弘牵的线。那掌柜起初不乐意,但听说背后是睿亲王和萧太傅,腿都软了,当场答应,还表示愿意“捐”一批药材给教里。
当然,这事百姓不知道,只知道孙神医师徒面子大,连仁和堂都得给打折。
一个大娘拿着方子,激动得手抖:“八折……能省十几文呢!孙神医,您真是活菩萨!”
三娃摇头:“我不是菩萨,就是个大夫。大家记住了,以后有病别信什么仙水符咒,那都是骗人的。来找我,或者去仁和堂抓药,教众八折,童叟无欺。”
他又补充:“另外,教里正在建药材库,以后常用的草药,教里自己采、自己炮制,成本价给大家。争取做到小病不出村,大病少花钱。”
百姓们听得心里热乎乎的。
这才是真为他们着想啊!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来看病,孩子发烧,小脸通红。三娃检查后,开了副药,又教她用温水擦身降温,嘱咐饮食清淡。
妇人千恩万谢,临走时忽然说:“孙神医,俺、俺男人是净业教的护法……俺能劝他入致富教吗?”
三娃温和道:“当然能。致富教来者不拒,只要诚心改过,都是兄弟姐妹。”
妇人重重点头,抱着孩子走了。
类似的情况不少。很多百姓家里,有人信净业教,有人想入致富教,为此还闹过矛盾。现在致富教明确表态——欢迎“反正”,不追究过往。
这胸怀,比净业教那套“非我教众,皆为异端”强太多了。
口碑进一步发酵。
发粮持续了三天。
三天时间,致富教收了四百二十七户教众,发出去四千二百七十斤粮食。附近王家村、张家庄、李家洼三个村子,超过七成的百姓入了教。
净业教在这三个村的据点,基本瘫痪。
王三跑去黑山县哭诉,赵德柱也急了,亲自去了一趟州府找孙有德。两人密谈了半天,最后决定——双管齐下。
一方面,赵德柱以“非法聚众、妖言惑众”为名,准备查封致富教的凉棚。另一方面,孙有德动用关系,断致富教的粮源。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
眼下,萧战面临一个更紧迫的问题——没粮了。
第三天晚上,凉棚里点起油灯。
李承弘拿着账本,眉头紧皱:“四叔,咱们从州府‘借’的五千斤粮食,发出去四千二百七十斤,还剩七百三十斤。按现在这个速度,最多再撑两天。”
萧战蹲在凳子上,咬着草茎:“采药队那边怎么样?”
“刚开始组织,采了些金银花、蒲公英、艾叶,炮制好了能卖点钱,但杯水车薪。”李承弘摇头,“而且现在入教的百姓,很多等着借粮春耕。按每户借三十斤算,四百多户就是一万两千斤……咱们上哪儿弄这么多粮食?”
三娃插话:“四叔,仁和堂掌柜答应‘捐’的五百斤粮食,明天能送到。但也是杯水车薪。”
狗儿小声说:“萧叔,要不……咱们少发点?”
“不行。”萧战斩钉截铁,“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答应发粮就得发,答应借粮就得借。不然信誉崩了,之前所有努力都白费。”
五宝这时从暗处走出来,低声道:“四叔,夜枭查到,孙有德在城外有个私人粮仓,存粮不下万斤。另外,黑山县的几个地主,家里都有余粮。”
萧战眼睛一亮:“私人粮仓?好得很。承弘,你明天去州府,找孙有德‘借粮’。”
李承弘苦笑:“四叔,他肯定不会给。”
“不给?”萧战咧嘴,“你就说,睿亲王体恤民情,开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