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提高声音:
“此三项数据,皆创本朝百年新高!”
话音落下,文官队列里响起一阵嗡嗡议论。
几个赵文渊的余党——虽然赵文渊倒了,但树大根深,总有几个漏网之鱼——凑在一起嘀咕。
一个瘦高个低声说:“寒门占比四成七?这……这成何体统?粗鄙之辈也能治国?”
另一个胖子接话:“就是。治国平天下,需要的是诗书礼仪,是世家风范。这些泥腿子,懂什么?”
他们声音很小,但萧战耳朵尖。
萧战“唰”地转身,大步走到那俩人面前,瞪着眼:
“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瘦高个吓一跳,结结巴巴:“下官……下官没说什……”
“放屁!”萧战吼,“老子听见了!你说‘粗鄙之辈也能治国’是不是?”
他指着瘦高个的鼻子:“你祖宗三代前也是泥腿子!装什么贵族蛋?你以为你姓赵就真是赵家皇室了?你小名驴蛋,你爹是杀猪的,你以为老子不知道??”
瘦高个脸“唰”地白了,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周围官员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萧战又指向胖子:“还有你!你爷爷是赶大车的,你老爷爷是倒夜香的,到了你这代才当了个官,真当自己是书香门第了?”
胖子汗如雨下,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萧战环视文官队列,声音如雷:
“都给老子听好了!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朝廷的官,就该有百姓的样子!谁再敢看不起寒门子弟,老子查他祖宗十八代,看谁比谁高贵!”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当然,老子祖上也是泥腿子,老子骄傲!”
说完,转身走回武官队列,留下文官们面面相觑,再没人敢嘀咕。
老皇帝在龙椅上看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摆摆手,对刘瑾说:“宣赏吧。”
刘瑾上前一步,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科进士,皆国之栋梁。特赐每名进士——永乐薯种一袋,新式农书一套。望尔等心系农桑,不忘根本。钦此。”
三百进士都愣住了。
薯种?农书?
这赏赐……也太实在了吧?
太监们抬上来几十个麻袋,还有一摞摞蓝皮册子。麻袋打开,里面是晒干的红薯种,个个饱满;册子发到手里,封面上写着《新编农政全书》,翻开一看,图文并茂,从选种到施肥,讲得明明白白。
萧战又窜出来了。
他走到麻袋前,抓起一把薯种,举高了给进士们看:
“都看清楚!这叫永乐薯,是从南洋传过来的宝贝!一亩能产千斤,伺候好了能产两千斤!蒸了吃,烤了吃,炸了吃,饿急了生吃也能顶饱!”
他把一个生红薯在衣服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嚼得嘎嘣响:
“看见没?就这么吃!比你们读的那些酸诗实用多了!以后你们当了官,遇见灾年,就知道这玩意儿能救多少条命!”
进士们看着萧战生啃永乐薯,个个表情复杂。
有胆大的——是个山东汉子,叫王大壮,家里八代贫农,这次中了二甲第七十八名。他看萧战吃得香,也拿起自己那袋里的一个永乐薯,擦了擦,“咔嚓”就是一口。
“唔……甜!”王大壮眼睛亮了,“俺老家应该也能种!”
萧战乐了,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小子,有前途!知道啥是好东西!”
有王大壮带头,其他寒门出身的进士也纷纷效仿。一时间,太和殿前响起一片“咔嚓咔嚓”的啃红薯声。
世家子弟们面面相觑。
李慕白看着手里的红薯,犹豫了一下,也轻轻咬了一小口。随即眉头舒展:“确实清甜。”
张文远更直接,啃了一大口,含糊地说:“比豆腐好吃。”
陈瑜看着手里的红薯,想起家里那三亩地,眼眶有点热。他郑重地把红薯和农书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老皇帝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他缓缓起身,刘瑾赶紧搀扶。
“三日后,殿试。”老皇帝开口,声音虽然虚弱,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依旧由睿亲王李承弘主考。”
他看向李承弘:“承弘。”
“儿臣在。”李承弘出列。
“殿试题目主题,朕已经想好了。”老皇帝说,“就考‘民生’二字。朕要看看,这些新科进士,是不是真懂民生。”
“儿臣遵旨。”
老皇帝又看向三百进士:
“三日后的殿试,是你们最后一关。过了这关,你们就是天子门生,是朝廷命官。朕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