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宝像只灵巧的猫,从镇国公府后院的墙头翻出来,落地无声。她今天没穿夜行衣,而是一身利落的藕荷色劲装,头发高高束成马尾,用银冠固定。腰间挂着短剑,背上背着个小包袱——里面是她设计的各种“小玩意儿”。
几年前前,她还是那个躲在萧战身后、安静内向的小侄女。几年后的今天,她是夜枭实际上的负责人。萧战把夜枭交给她时只说了一句话:“丫头,这摊子交给你了。怎么管,你说了算。”
她确实管得很好。
夜枭原本只是一支情报小队,在她手里,变成了集情报、监控、反制于一体的组织。人员从三十人扩到一百人,分情报组、行动组、技术组。技术组是她亲自带的,专门研究各种机关暗器、追踪反追踪的手段。
此刻,她站在空荡荡的街角,吹了声口哨。
三长两短。
阴影里立刻闪出七八个人,男女都有,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不过二十,最小的才十四。个个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眼神锐利,行动敏捷。
“五小姐。”众人低声行礼。
五宝点头,声音清冷:“昨晚交代的,都记住了?”
“记住了!东城十二条主要街道,西城九条,南城……”
“不用报数。”五宝打断,“我要的是结果。天亮之前,所有揭帖,一张不留。”
“是!”
众人四散而去,像水滴融入大海。
五宝也动了。她身形轻盈,在晨雾中穿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街面。
果然,没走多远,就在一面墙上看到了目标。
那是一张粗糙的黄纸,用浆糊胡乱贴在墙上。纸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
“江南士子携万金贿考!萧战许诺同乡必中!科举不公,天理何在!”
落款是“正义士子”。
五宝眼神一冷,上前一把撕下。浆糊还没干透,显然是后半夜贴的。她把揭帖揉成一团,塞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转过街角,又一张。这次贴在茶馆门口,内容更恶毒:
“萧战江南抄家,贪银百万!如今又想染指科举,狼子野心!读书人当共讨之!”
五宝撕下,揉团。
一条街走完,她怀里已经塞了七八团纸。
天渐渐亮了,街上开始有了行人。卖早点的摊贩推着车子出来,吆喝着“热乎的豆浆——刚出笼的包子——”。
五宝在一个豆浆摊前停下,买了碗豆浆,慢慢喝着,眼睛却扫视着周围。
她看到夜枭的人也在行动。有的扮成扫街的,有的扮成赶早市的,有的扮成乞丐,都在悄无声息地清除揭帖。
但揭帖太多了。
显然对方是蓄谋已久,动用了大量人手,一夜之间贴遍了京城主要街道。虽然夜枭反应快,赶在天亮前清除了大半,但仍有漏网之鱼。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匆匆走过,手里拿着一张揭帖,边走边看,眉头紧锁。
五宝放下碗,走过去。
“这位公子。”她声音清脆。
书生抬头,看见是个容貌清丽、衣着利落的小丫头,愣了愣:“小姑娘有何事?”
“你手里的东西,能给我看看吗?”
书生犹豫了下,递过去。
五宝接过,扫了一眼,内容跟之前看到的差不多。她抬头问:“公子信这上面写的?”
书生苦笑:“我……我不知道。但无风不起浪,既然有人贴,总该有些缘故吧?”
“缘故?”五宝冷笑,“公子可知道,这揭帖是什么时候贴的?”
“这……应该是昨夜吧。”
“昨夜什么时候?”
“这我哪知道……”
“后半夜。”五宝声音平静,“浆糊都没干透。若是真有冤情,为何不正大光明地上书朝廷,反而要像老鼠一样,趁夜贴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
书生语塞。
五宝把揭帖递还给他:“公子是读书人,该明辨是非。萧太傅在江南做了什么,朝廷邸报写得清清楚楚。若是真有贿赂之事,何须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造谣?”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春闱在即,公子还是安心备考吧。莫要被有心人利用了。”
书生若有所思,拱手道:“多谢小姑娘提点。”
五宝点头,转身离开。
她走到街角,对阴影里打了个手势。一个夜枭成员闪出来。
“五小姐。”
“刚才那个书生,盯一下。若是他再传播谣言,记录下来。”
“是。”
五宝继续往前走,心里却沉甸甸的。
揭帖能清除,谣言难堵。
对方这一招很毒——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制造怀疑。一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