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夜色深沉,龙渊阁后院的灯火渐次熄灭。
但有些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三月廿六,深夜。
镇国公府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萧战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贡院的平面图,正拿着炭笔在上面勾勾画画。苏婉清坐在一旁做针线,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里都是温柔。
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
萧战抬头:“进来。”
窗户无声滑开,一道瘦小的黑影闪进来,落地无声。是五宝。
萧战抚额:“这臭丫头咋从窗户进来了?”
三个月不见,五宝又长高了些,但依然瘦削。她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萧战特意让龙渊阁的裁缝给她做的,合身利落。
“四叔。”五宝躬身行礼,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书案上。
萧战打开,里面是一封信。信纸是普通的竹纸,字迹工整,内容却触目惊心:
“……已打通誊录房刘吏,许银五百两。待江南士子试卷送来,按标记调换。名单附后……”
后面列了十几个名字,都是江南士子中的佼佼者,陈瑜赫然在列。
萧战看完,脸色沉下来:“哪来的?”
“宁王府一个门人,姓赵,在百花楼喝酒时,把信交给一个叫刘三的混混。”五宝声音平稳,“刘三是赌坊的打手,欠了一屁股债。赵门人让他把信送到贡院誊录房,交给一个姓刘的吏员。我截了信,让咱们的人扮成刘三,去送了封假的。”
萧战挑眉:“假的?”
“嗯。”五宝点头,“我仿了笔迹,重写了一封,说计划有变,暂时不动。还让送信的人告诉那刘吏,风声紧,等通知。”
萧战盯着五宝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小子!有出息!连反间计都会用了!”
五宝小脸微红:“是孙爷爷教的。他说,抓贼不如让贼自己跳出来。”
“老孙头这老东西,肚子里坏水不少。”萧战笑骂,但眼里都是赞赏,“这信你截得好。要是真让他们换了试卷,那些士子就毁了。”
苏婉清放下针线,担忧地说:“夫君,宁王这是铁了心要捣乱啊。调换试卷,这是要毁掉江南士子的前程,让他们就算考中了,也落个作弊的名声。”
“不止。”萧战冷笑,“他们还想一箭双雕。既毁了江南士子,又打击新政——看,江南士子都是作弊才考中的,新政选出来的人,都是废物。”
他拿起信,又看了一遍:“誊录房刘吏……五百两银子就敢卖良心。看来这贡院里头,烂掉的木头不止一根。”
五宝低声说:“四叔,我还查到,那个赵门人这几天频繁出入赵尚书府。虽然都是走后门,但瞒不过咱们的人。”
“赵文渊……”萧战眼中寒光一闪,“果然有他。”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半晌,他停下脚步,对五宝说:“这事你别管了。明天开始,你跟着你孙爷爷,学点真本事。这些打打杀杀、阴谋诡计的事,交给大人。”
五宝张嘴想说什么,萧战摆摆手:“不是嫌你小,是这潭水太浑。你还年轻,将来的路长着呢,别这么早沾这些脏东西。”
五宝抿了抿嘴,重重点头:“我听四叔的。”
“去吧,早点睡。”
五宝躬身退下,又从窗户翻出去,悄无声息。
萧战气的瞪眼:“这丫头现在怎么有门不走,偏爬窗户,这是从哪学的蠢招??”
苏婉清走到萧战身边,握住他的手:“夫君,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萧战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想玩阴的?好,老子陪他们玩个大的。”
三月廿七,凌晨。
睿亲王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萧战、李承弘、萧文瑾三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前。桌上摊着贡院的图纸,还有五宝截获的那封信。
李承弘看完信,脸色铁青:“三哥这是找死!科举乃国之根本,他也敢伸手!”
萧文瑾却相对冷静:“殿下息怒。现在的问题是,怎么防。誊录房能买通一个刘吏,就能买通第二个。就算这次咱们截了信,他们还会有下次。”
萧战点头:“大丫说得对。所以老子想了个办法——让他们无从下手。”
他拿起炭笔,在纸上画起来:
“第一,进场搜身,加验鞋底。以前的规矩,只搜衣服,不搜鞋。但鞋底藏纸条、藏小抄,太容易了。从今科开始,所有考生脱鞋检查,鞋底夹层都要撕开看。”
李承弘皱眉:“这……会不会太过?士子们怕是不能接受。”
“不接受也